出口近在眼前,几人都松了口气。
高强度的劈砍让陈瑾三人都有些支疲惫,四下的阴影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蛇鼠虫蚁、飞禽走兽冲他们追来,再多一阵他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宋时砚驾着马车,眉头依然紧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地面仿佛在轻微震动,他心里有些不安。幸好,离出口只有几百米了
仿佛回应宋时砚心中疑惑般,大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发出‘怦’、‘怦’的声响。
两匹马嘶鸣,在颤动的地面左右晃动着冲向隐约见光的出口。
马车在剧烈摆动中有不稳的倾向,接连撞上几棵树,车厢险些被当场掀翻!
几人面色极为难看,李若白当即抓着顾惊鸿的衣领飞身骑在马背上,冲着陈瑾大喝:“弃车骑马!!”
陈瑾迅速反应过来,抓着宋时砚的胳膊跳到马背上,反手一劈,将连接的绳索斩断。
没了车厢的重量,两匹马速度更快。
距离出口只有两三百米了!
“砰!!!”
一阵沉闷的巨大声响传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原本冲向他们的无数黑影如潮水般退去,就好似见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一样。
“吼 !!!”
一道尖锐的吼声从山谷中央传来,吼声中仿佛夹杂着无形的气劲袭向几人,四人齐齐痛哼,脑中霎时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一时间头晕目眩,耳中更是嗡鸣不断。
两匹马也发出凄惨的悲鸣。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短暂晕眩过后,几人咬牙死命拽着缰绳,控着躁动不安的马往唯一的亮光处疾驰而去。
马鞭不断落下,两匹马竭尽全力冲出那道缺口。
出了山谷,两匹马往前疾驰两三百米,才力竭突兀跪倒,四人在强大的惯性下飞出,砸在面前的地上。
虽然已经离山谷已经有一段距离,但大地的震颤还是远远传过来,有规律的律动着,仿若巨人的脚步。
陈瑾摇摇晃晃的站起,回首望向山谷,目光惊疑不定。
其余三人也都站起来,齐齐望向山谷,目光中满是惊骇。
山谷方圆百米内,已然漆黑如墨;而百米之外,却是艳阳高照、天光大盛。
就好似一张空白的画卷上被滴了一团浓黑的墨,异常突兀。
山谷中的种种已不可见,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为几人带来一丝安全感。
但危机仿佛仍未解除,毕竟谁也不确定山谷中的未知神秘会不会冲出来要了几人的命。
宋时砚走到两匹马旁边看了看,随即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累极,未有大碍。”
陈瑾看向李若白,眼里有赞叹,“若白兄这马极好,比军中主将的战马都不遑多让。”
顾惊鸿点头,“确实是好马,若换了寻常马匹,我们几人恐怕是出不来了。”
李若白擦了擦从耳中流出的血迹,语气严肃,“我们快走吧,此地不能久留。”
几人都有些疲惫,马匹更甚。
宋时砚一时竟没能将马从地上拉起来,这荒山野岭的,离城镇颇远,马匹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几人一人拉一人推,强行让马站起来,扯着缰绳往前走。
往前走了不知多久,遇上一条小溪,四人都有些高兴,大步前进,蹲在溪边纷纷掬水痛饮,两匹马也痛快喝了个饱。
宋时砚一屁股坐在地上,望了望后方已经看不见影儿的漆黑山谷,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休息会儿吧,再这么走下去咱们都吃不消。”
陈瑾举手赞成,随即拍了拍肚子,“可惜干粮都丢在车厢里了。”
“都是些身外之物,幸好要紧的东西都放在了身上”顾惊鸿话没说完,肚子就轰鸣起来。
顾惊鸿确认了这片丛林有虫鸣鸟叫,拾了枚石子在手心,掂量着看向李若白。
李若白收到眼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陈兄、时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我和惊鸿去找点吃的。”
陈瑾犹豫一瞬,转眼就看到疲惫不堪的宋时砚,他便点头没有拒绝。
他怎么忘了,宋时砚没有习武。
陈瑾叹了口气,一路过来真是难为他能跟上几人的步伐,还一声不吭了。
陈瑾在宋时砚身边坐下,看他因疲惫而耷拉下来的眉眼,揶揄道,“后悔跟来了吗?”
宋时砚哭笑不得,“陈兄,你就别看我笑话了,说起来,我真有些后悔当初没听我娘的话学武了”
陈瑾没吭声,他之前觉得宋时砚到处走走也挺好的,有他陪着,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如果多来几次
宋时砚没注意到陈瑾的沉默,言语间带着兴奋,“跟着若白兄走这一趟是走对了,太刺激了,这才是我想要的跌宕起伏的江湖”
陈瑾无语,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的江湖,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拾了些附近的枯枝将火生起来,陈瑾在小溪里抓了几条鱼,就着火烤起来。
不一会儿顾惊鸿、李若白两人提着野兔野鸡回来,都架在了火上。
顾惊鸿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瓶瓶罐罐,递给李若白。
李若白见怪不怪,接过之后撒在食物上,顿时香味激发。
陈瑾两人见状都十分惊讶,宋时砚嘴角抽搐,“惊鸿兄竟然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陈瑾咽了口唾沫,盯着烤肉眼睛发直,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这么丰盛了,“还是惊鸿兄会过日子啊!”
顾惊鸿:
在安全的地方吃上食物,几人心下放松,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受来。
李若白展开地图,“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驿站还有五里路。以防万一,我们尽快出发,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
几人无不赞同,他们现在对黑下来的天空已经有阴影了。
吃饱了草的马也已经缓过来,几人吃完东西将火堆熄灭,翻身上马,向最近的驿站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