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船只行远，宋时砚才从兴奋中缓过劲来。
河道两边的人群已经被有序疏散，现在只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陈瑾看着平静下来的宋时砚有些无奈，“清醒了？”
宋时砚双眼晶亮，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陈兄！这些天的奔波都值了，若白兄看起来实在太完美了，我快要被他的风度折倒了。”
陈瑾哑然，什么叫快要被折倒？你那分明是已经拜倒了！还是五体投地那种！
宋时砚转眼又心焦起来，在陈瑾面前绕圈圈，“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若白兄名气这样大，我们怎么约见他呀！陈兄，你有没有法子？你说我给学士府递帖子能行吗？不成不成，我们素不相识，又不是什么显赫世家，就算是挨个排队也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拜托！他略通的是拳脚，不是想点子，哪里知道怎么办？陈瑾看他长吁短叹，像着了魔似的，有些头大。本来他俩就是一腔热血冲动而来，刚到上京城就见到了李若白，虽然隔得远，但已经很让他惊讶了。
“要不继续逛逛？”陈瑾想了想，谨慎问道。
宋时砚长叹一声，“也是没有其他法子了，还得徐徐图之啊。”
见他沮丧，陈瑾不由安慰道，“交朋友得看缘分嘛，我们才来上京城就见到了若白兄，说明我们有缘啊，再次相逢必不远矣！”
顾惊鸿郁郁的往国师府走，途中遇到两个认得他的人上来搭讪，几人不尴不尬的客气几句。
“顾兄，听说‘学在方寸山’是您整理出来的？我看了之后收获颇多啊，这本书实乃造福天下读书人啊，您可了不起啊！”
顾惊鸿摆出官方笑容，摆摆手，“哪里的话，我只是把师父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厉害的是师父，我实在是当不得大家的‘了不起’”
“顾兄太谦逊了，您作的注释深入浅出、浅显易懂”
“是啊是啊”
“”
好容易才作别，顾惊鸿拍了拍自己的脸，上面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走向国师府，门口的人向他问好，“顾公子回来啦！”
顾惊鸿点点头，走向书房，要不是遇上那几个上来搭讪的，他都快忘了之前答应国师要写书来着。
直写到晚膳时分，下人来请他用膳，顾惊鸿随着走出，抬头活动脖颈时注意到一处相当高的无顶阁楼，奇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下人目光跟着望过去，有些惊诧，“那是观星楼，是国师大人平常观星的地方。”
顾惊鸿想起了自己的学徒身份，咳嗽了声，“我也能去观星楼观星么？”
“照理来说是可以的，不过最好请示一下国师大人。顾公子您的院子里也有一座观星楼的，只是没这么高。”
顾惊鸿这下真的有些尴尬了，住了这么久，他真没看到他那简洁的院子里还有个什么楼。
坐在饭桌前，顾惊鸿看着对面那人不温不火的表情有些没劲，“国师大人，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琴里留的讯息是什么意思？”
赵恒刚夹了两筷子菜在碗里，还没来得及送进嘴，见他说话有些惊讶，“不是食不言寝不语吗？”
“我又没吃。”
“”
“也没关系啦，我这里不讲那些虚礼。”赵恒筷子不停，“至于你的问题，祝圣留的讯息不是很清楚了吗？”
顾惊鸿瞳孔微缩，“你说那是我师父留的讯息？”
“不然呢，你的破解方法不是祝圣教的吗，用这种方法才能解开的密信，除了你师父还能有谁？”
顾惊鸿沉默，他之前确实有这个怀疑，但是，“你怎么知道琴谱隐藏的内容的？”顾惊鸿凌厉的看着他。
赵恒耸耸肩，“别那么凶嘛，我给你提供吃住，提供庇护，各种机密随便你看，待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对我？”
顾惊鸿嘴角抽搐，“你少废话，快说你怎么知道的？”
赵恒放下碗筷，叹一口气，“哎呀呀，真是拿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办法我怎么知道，那当然是因为这种传消息的方式是我教你师父的咯”
顾惊鸿：我信你才有鬼了。
“别这么看我，既然这么说你不信，嗯那就是你师父教我的破解方法好了，怎样，信了吗？”赵恒戏谑的看着他。
顾惊鸿眼皮直跳，“国师大人一向如此吗”
赵恒没理他，自顾自道：“从上京出发，西出嘉峪关，经马栏山，自燕谷入西域，再北上入漠北，这是你师父给你的路线。”
顾惊鸿皱眉，“给我的路线？我去那里干什么？”
赵恒笑，“我怎么知道，没准是你师父找你要你帮忙呢？”
“你早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是啊。”
顾惊鸿怒，眼里直喷火，“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我跟个傻子似的在书房一遍遍翻些破烂？！！”
赵恒惊讶，“你也没问我呀。”
顾惊鸿一口气闷在嗓子眼，有团火盘旋在胸口，闷的他怒火中烧，“你！”
“别生气嘛，反正我一早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有那么好心会告诉我？”
“噢，说的也是，我不会告诉你。”
顾惊鸿怒吼：“赵恒！！！”
国师大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年轻人真是不禁逗。”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勉强将涌上心头的纷杂情绪压下，哑声道：“你想让我按着这路线走是吧，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我师父师兄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在塞外，是不是为皇室做事去了？”
“我拒绝你的请求，当然了，你去不去都可以，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情。”
赵恒微微一笑，早就吃饱的他施施然站起身，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顾惊鸿不敢置信他就这么走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拳猛地砸下，把饭桌捶了个稀巴烂，在碗碟的破碎声中传出顾惊鸿的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