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闪身回了自己院子,听着身后传来的噼里啪啦声、以及某人的怒吼声抖了抖耳朵,低低道,“年轻人呐,什么都好,就是火气大得很”
顾惊鸿面色阴沉的看着四周瑟瑟发抖的下人,“你们家国师大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做声。
顾惊鸿冷喝,“说!”
几人抖了抖,这小郎君生起气来好吓人啊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一般晚膳后会在观星楼观星至深夜”
没吭声的几人都瞪着那个说话的人,‘你敢背叛国师大人?’
‘这不算背叛吧而且这小郎君要是发起疯我们也拦不住啊,国师大人高深莫测,小郎君奈何不了他的’
‘那倒也是’
顾惊鸿看着眉来眼去的几人,冷笑,转身往观星楼走去。
观星楼附近竟然很空旷,没有树木,四周空荡荡的,地面上铺了浅浅的草,天空逐渐黯淡下来,有虫鸣声声。
说起来,这环境在某种意义上跟方寸山还挺像的。
顾惊鸿迈上一级级楼梯,心慢慢静下来。
爬到了顶,顾惊鸿发现这楼是有顶的,外围一层留了一人宽屋檐,做了内扣设计,连成一片居然成了书匣,密密麻麻全堆着书书、或是一些观星笔记,难以想象,这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积累这这么多。
顾惊鸿翻开一本笔记,“天启十三年三月初七,夜中星陨如雨”
“天启十六年,秋七月初六,有星孛入于北斗”
“”
顾惊鸿怔了怔,这家伙虽然讨人厌的紧,但似乎很是勤奋?
脚步声慢慢响起,赵恒走到他旁边,“哟,看‘星象大事记’呢,小学徒真对观星有兴趣了?”
顾惊鸿转头看他一眼,将笔记放回原处,有些惊讶,“这十多年,你天天晚上都在这观星?”
“阴雨天除外吧,没办法,这也是国师的一大责任啊。”
“不是有司天监专门观星象吗?”顾惊鸿疑惑。
“噢,你说他们啊,诺,这上面的笔记都是他们拿过来的。”
顾惊鸿:?
他是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很勤奋的?究竟是哪里来的错觉?
“既然笔记都给你拿来了,那你直接看笔记不就好了?”
赵恒啧一声,“我喜欢自己用眼睛看。”
“行了,别废话了,说吧,找我干什么?”赵恒双手托着后脑,懒洋洋躺在地上,看向星空。
“你真不告诉我内情?”
“得了吧,我倒是真想都跟你说了,哎呀,不过不能说呀,可憋死我了。”
“为什么不能说?”
赵恒不耐道,“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师父不让说行了吧?”
顾惊鸿嘴角抽搐,您可真是胡言乱语的行家。
“天天看星星有意思吗?”
赵恒懒懒回一句,“你不懂。”
顾惊鸿翻个白眼,也抬头看天,满天繁星,像一条璀璨的河流,“那今天星象如何?”
赵恒曲起腿,神秘一笑,“天魁已显,启明星东移,紫微会左右、魁钺、昌曲。”君臣庆会,才学经邦啊。
顾惊鸿听得云里雾里,他跟四师兄不同,他对星象一窍不通,连名字都记不全,“啥意思?”
赵恒瞥他一眼,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
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了,“我想了一下,打算按照师父给的路线今早出发。”
“哦。”
顾惊鸿:?“你没什么要说的?”
赵恒无语,“我说什么?孩子,我不是你父亲,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别老想着别人给你做决定。”
好好好,老子拳头硬了,顾惊鸿压下怒气,僵硬道:“我等不及一个个找过去了,既然最后一站是漠北,那师父想必就在那里,我打算直接前往漠北。”
赵恒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啊,我只是没有想到,堂堂祝圣的弟子里竟有个这么蠢的。”
不等顾惊鸿爆发,赵恒继续说道,“年轻人,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直接把路线给你指出来?”
赵恒坐起身来,“哎呀,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这把老骨头得回去睡觉咯。”
“你居然不是观一整晚?”
“废话!我白天的事情多着呢,这不还有司天监那帮人在吗,这点事难道还能给我做劈叉了?”
赵恒没好气道,“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去,别总来找我,烦着呢。”
赵恒走了,顾惊鸿有些不是滋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顾惊鸿准备出门逛逛,买些必需品啥的,突然想起顺生说李若白要出远门,他得去问问啥情况。
刚出了院子,就有人快速走过来,“顾公子,大学士府二少爷李若白李少爷在外边等您,说是邀您一聚。”
顾惊鸿愣了愣,这么巧?
一辆马车正停在国师府门前,见他出来,顺生对着轿子说了什么。
李若白掀开窗帘子,对着顾惊鸿道,“上来。”
顾惊鸿从善如流,迈着大长腿就上了车,有马车不坐不是大傻蛋儿嘛。
顾惊鸿想起了前段时间声势浩大的场面,调侃道,“哎哟,我上了大名人儿的马车了,这被有心人看见不会瞎说什么吧。”
李若白皱眉,“你瞎说什么?”
顾惊鸿恨恨,该死的十里春风可是把他形象全毁了,他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给人留了这印象。
顾惊鸿松了捏着的拳头,“没什么。我听说你要出远门,咋回事,你要去哪里?”
李若白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给顾惊鸿盯出一身鸡皮疙瘩,“不是我,是我们。你要去哪里、怎么走我不知道,但你得和我一起走。”
顾惊鸿一愣,“为什么?”
“上面的意思。”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给我找帮手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是你,还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