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这天李若白撂下小厮,自己先大步离开这事。
大学士府占地面积甚广,倒是一点不比方寸山峰小。
府内假山流水相得益彰,一派园林景象,一应器物具是简单,却不失大雅。
顾惊鸿暂住的院子很大,屋旁有竹,俨然有要发展成竹林的势头。
漫步其中,清新的竹香萦绕鼻端,微风吹过,竹浪翻滚,枝叶摩擦的沙沙声让他有些忘我。
拾了一截竹枝,顾惊鸿微闭了眼,随风舞动起来。
竹枝似剑,一剑挥出,剑气冲撞,竹林颤动不已,纷纷扬扬撒下竹叶无数,随风摇摆。
这一幕恰被一人所见,眼里浮现惊艳。
看着顾惊鸿眼眸微阖,那人终究还是没有上前打扰,悄悄离去。
“姑妈,府里有客人怎么不告诉我?”娇丽的少女抱着李夫人的胳膊撒娇。
李夫人愣了愣,“霜儿你去揽竹苑了?”
“是呀,往日我最喜欢去竹林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回那院子里住了人您也不告诉我。”
李夫人抚了抚鬓发,笑道,“哎哟,可不就忘了跟你说了。怎么了,你见着人了?”
顾晓霜想到刚才那幕脸颊有些发烫,“他在竹林练武,没看见我。”
李夫人见她脸红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眯眯说:“早先我虽明白惊鸿是一等一的俊俏男子,却不觉连你也为他着迷。”
顾晓霜脸红,却也不扭捏,“这京中竟然还有比表哥还要丰神俊朗的男儿,姑妈,您快告诉我,他是哪家的儿郎。”
李夫人捏了下她的脸,宠溺道,“你呀你呀,他是祝圣门下的弟子顾惊鸿,你们小时候应是见过一次的。”
经李夫人一提,顾晓霜倒是有了点印象。
幼时李大人寿宴她跟着母亲来过一次,见顾惊鸿好看得很,以为他是个女孩子,还拉着他满府乱跑,后来得知真相她还懊恼了好久
顾晓霜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眉眼确实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的顾惊鸿更有男子气概些,也…更吸引人些。
顾晓霜捂了捂脸,怎么是他呀……
手里无意识攥着手帕,她爹娘肯定不会让她嫁给他的。
顾晓霜皱了眉,整张脸垮了下来,一下子垂头丧气的。
李夫人见她这样不由调笑道,“哎哟,瞧瞧我们霜儿,怎么愁成这样。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他了吗,追着人家叫姐姐,甩都甩不掉。”
李夫人一面说一面大声笑,笑得顾晓霜尴尬不已。
“姑妈! 您怎么这样!”小时候的事拿出来说真的好尴尬的,而且……而且她不是因为这个发愁啦!
因为种种原因,顾晓霜原本下午回府的计划,改成了在李府用过晚膳再走。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未遂某人的意,下午时分顾惊鸿和李若白就受邀出了府,待她们都吃过晚膳了还没回来。
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没法子,顾晓霜只能乘了轿子回家去。
邀请顾惊鸿二人出来的是三殿下。
马车停在南湖,二人乘了小舟登上湖心的大船。
两人站在船舱外等候通报,门扉挡得住画面,却挡不住从里面传出的丝竹之声,以及男女调笑声。
不一会,一众舞者乐师退了出来,才有小厮引着二人入内。
不同于那日李若尘船上的朴素,这艘船富贵华丽,若非知道这是在船上,顾惊鸿还以为身处哪位贵人宅邸。
二人行礼后被赐座。
三殿下手支着头抵在膝上,嘴角含笑似是玩笑,“惊鸿去而复返,可是因为江南比不得京城繁华”
顾惊鸿斟酌道,“回殿下,江南雨水充沛,气候多变,草民住不习惯,这才回京。”
“本殿听说江南富饶更甚京城,也不知道是否属实啊。”
李若白回道,“我二人才疏学浅,看不出什么,只觉江南不如京城气派。”
三殿下冷哼一声,“量他也不敢造次。”
二人均没有接话。
“若白,你此去江南可是树下了赫赫威名啊,这江南才子若是来京城求学必然以你为尊啊。”三殿下笑呵呵道。
“他们若来了京城,便会知道山外有山,下臣不过是那引玉的砖头罢了。”
三殿下虽对其所言不以为意,却也满意他谦恭的态度。
“若白所作词赋我也看了,实乃惊人佳作,不必过分谦逊。”他顿了顿,将话题轻轻揭过,“听说你献了一尾琴给国师,可有此事啊”
顾惊鸿李若白二人极隐晦的对视一眼,来了,这才是此次宴请的真正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