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马车晃荡的多么悠闲,一个月过去,好歹也入了京城的地界。
顾惊鸿跳下马车,舒展了身子,遥望繁华的城池,“这下子自由散漫的日子要到头咯。”
他回望坐在车架上的李若白,不无酸意的道,
“有些人就是命好,出生世家,偏偏排行第二,上头有个出色的好哥哥,只要游手好闲做个纨绔二世祖就能安度余生。”
李若白扬扬眉,不置可否。
不远处渐渐传来马蹄声。
到了近前,一人下马对两人行礼,“顾公子,二少爷。大少爷邀两位南湖相见,还说请二位届时再随他一同进城。”
李若白点点头,让他离开。
“你大哥的人?消息挺灵通啊,请我去南湖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了就知道了。”
刚到了南湖,就有人引他们上船。
小船装潢简单却极精致,李大少爷从里面走出来,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请他们进去。
李若尘虽身材高大,着蓝色儒衫,儒雅随和,却是很典型的文人形象。
食不言寝不语,几人在船上吃过午饭后,李若尘才出声说道,
“若白,你总是如此,父亲和我与你说过多次,行事要循序渐进,你倒好,次次以雷霆手段处之。”
李若尘看着年轻的弟弟,有些头痛,年轻人就是任性头铁。
“你此下江南,风头大盛,在江南文坛可说是掀起轩然大波,可你倒好,转头晃晃悠悠回了京,整整一月不见人影”
李若白听着自家哥哥倒苦水没吭声。
顾惊鸿狐疑的看着李若白,真的假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若尘叹息一声,“这下京中一段时间内,定然会涌进无数江南才子,必将打破数年来的平静局面。”
“破局总比僵局好。”李若白没怎么在意,淡淡说道。
“你说的轻巧,可知打乱了父亲的大计!”李若尘气急之下脱口而出,见两人都看着他,忙顿了顿,止住话题,“罢了罢了,已然发生的事,再多想也无用。”
李若尘转头看向顾惊鸿,叹息道:“你好不容易算是脱离了钳制,不该再回来的。”
顾惊鸿低头,“劳烦大哥费心了,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李若尘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良久才道,“方寸山峰已收归国有,惊鸿啊,你暂时住到李府来吧。你作为祝圣弟子,住到学士府总归是挑不出错的。”
顾惊鸿嘴唇动了动,正要拒绝,就听李若尘道,“你眼下根脚未立,当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也不必觉着麻烦,依往日我家与祝圣的交情,是合该照拂一二的。”
顾惊鸿只好谢过,心想不愧是亲兄弟,说话方式像极了。
三人坐在学士府的马车上,车帘大开,十分光明正大的进了城,最后入了大学士府。
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得了消息,也马不停蹄汇报了自家主人。
一只大手愤怒的将手上字条拍在案上,恼怒道,“好心放他一马,他倒好,直接去了江南地界,这下又大张旗鼓的进了学士府,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一旁的青年幕僚接过纸条,看完后着火烧了。
“殿下,他已入大学士府,且李府二公子此行江南,所为盛得帝心,我们还要从长计议啊。”
屋内安静下来。
不多时那只大手轻轻敲着桌面,“那琴怎会到了国师手上?”
青年幕僚苦笑,“我们派去毁琴的人全军覆没只得知那琴是李二公子献给国师的。”
大手的主人重哼一声,“本殿这个皇姐,真是好得很。”
他倒是不知那琴有何玄机,只是看皇姐的重视程度,直觉要将其毁了去才好。
只不过如今到了那人手里,想再要下手已是不可能了。
“不必再让人专门盯着皇姐了,去再多人也不够那愣头青杀的。”
“是。”
屋内再次静寂下来。
李府这边倒是热闹的很,李夫人正看着行礼的顾惊鸿夸个不停,
“惊鸿,我的好孩子,越发的俊俏了,若白都及不上你快快起来,坐到姑母身边来,让姑母好好看看你。”
顾惊鸿尴尬应是,睨了李若白一眼,后者神色自若。
原来这姑母之说是两人小时候的童言戏语。
小顾惊鸿得知李若白母亲娘家姓顾,便常常戏弄李若白,说他娘亲是自己姑母,好歹要让他喊自己一声表哥。
却不知这事怎么落进了李夫人耳朵里。
李夫人拉着顾惊鸿说了不少李若白的年少趣事,李若白顶不住顾惊鸿眼神里的戏谑,便借口带他去安置休息将人顺走了。
顾惊鸿笑看着他,“怎么表弟还跟姑母说这种悄悄话呢?”
李若白越过他走在前面,镇定自若,“无聊。”
顾惊鸿盯着他红了的耳朵笑出声,毫不客气嘲笑他,“原来李二少爷小时候也是个会告状撒娇,会哭会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