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间两人谁也没再谈及上京的事,期间李若白请顾惊鸿去了一次聚仙楼,顾惊鸿没同他多说话,但东西却是没少吃。
离开那天,天际微白,李若白出门就见顾惊鸿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剑。
“愣着干什么,还走不走了?”
待他上前,顾惊鸿就下了马,正奇怪时,顾惊鸿进了车厢,“我坐惯了马车,你来驾马。”
李若白:
李若白叹息,没跟他多计较,老老实实架起马来。
“你不问我为何想通了要上京?”
“不问。”
“你不好奇?”
“不好奇。”
顾惊鸿感觉后槽牙有些发痒,咬着牙道,“你是不是早算准了我会跟你上京?”
李若白笑了声,“是。”
顾惊鸿听到他笑就烦,随手拿起手边的包袱就砸过去。
李若白伸手轻松接住,打开一看,是些糕点干粮,他拿出一些,剩下的扔了回去,“谢过了,正好腹中饥饿。”
顾惊鸿接过,听到他的声音哼了一声。
两人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走,顾惊鸿问他,“这慢悠悠走了十来天了,你不急着回京打点一下?”
此刻已离开江南境地多时,马车正行至山巅,天朗气清。
李若白吸了口山顶清气,只觉神清气爽,便勒了马。
顾惊鸿往窗外看了一眼,也觉得景色宜人,下了马车跟李若白站在一处往山下看。
看了一会,顾惊鸿也觉得心胸开阔。
李若白让他站在此地,等他回来。
顾惊鸿见他说话莫名其妙的,只当他是要去拉屎,大方的表示自己会看好马车,让他放心去。
李若白拾了几枚石子拿在手里,转身进了树林。
顾惊鸿自然看见了他的动作,嘴角一抽,心道这人真不讲究,平日里清朗俊逸的还真是一点看不出来这习惯,顾惊鸿暗自决定待会离他远一些。
过了会李若白回来了,长袖被他撸起,露出白皙又结实有力的小臂。
手上提了清洗好的野兔和山鸡,几节竹筒,和一堆树枝。
顾惊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正想着这人怎么去了这么久,还琢磨着自己准备的干粮是不是太干了,这会看清了他的模样目瞪口呆。
顾惊鸿摸摸头发,知道自己想岔了,有些尴尬,“你竟然打猎去了?”
李若白起了火堆,将肉架在火上烤。
“换换口味。”说着将竹筒递给顾惊鸿,“山泉水,甘甜清冽。”
顾惊鸿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畅快叹息一声,“好!”
看了眼李若白手里翻转的野味,顾惊鸿嘴里开始分泌唾液。
说实话连着吃了许多天的干粮,他早腻了,便也主动接过一只有模有样的烤起来。
静静坐了一会,顾惊鸿有些缓过神来,狐疑道:
“京里真有意让你去做大理寺少卿?我怎么记得现任少卿也不过四十来岁,为人又谨慎圆滑,尚算公正,恐怕还不到时候退位吧?”
李若白牵了牵唇,“来之前去宫里见了贵妃,圣上也在。圣上赞我有大理寺卿年轻时的风采。”
李若彤是他亲姐姐,前几年进宫后做了贵妃,封号为熹。
“好啊你个李若白,竟然骗我!你骗我也就罢了,胆子还大的很,那话被传出去了我看你如何收场。”
顾惊鸿将手里的木棍插进土里,有些气愤,“难怪你一路悠闲自在的很呢!不过你待这一小阵就回去,不怕你父亲恼了?”
李若白将那只鸡接过来,一面已有些焦了,他挑挑眉换了一面烤。
“我只是做事很快,他没有理由恼我。”
顾惊鸿不去看那只鸡,“好啊,就这么将我哄骗过来,你教我在京里做甚?”
“去了江南许久,你应该明白局势并不明朗,你要去哪里都行不通的,陛下是你唯一的选择如果你想查祝圣下落的话。”
顾惊鸿自然知道,不然他这会儿是做什么。
而且那琴曲,他已经有了眉目,回京是必然的。
“总归你是骗了我我要吃那只兔子。”
李若白哑然,好笑的在烤兔上多撒了些辣椒。
“你要留在京城,国师那边可以做做功课。”
“所以你才将琴给了国师?”
“哪里,我总不能直接献给陛下,那太突兀了。国师爱琴,又是陛下的人,待弄清了真相,自然能水到渠成。”
顾惊鸿看了看他淡定的眉眼。
“师父很少称赞弟子,当年却总夸你聪敏,我们师兄弟可羡慕坏了。”
李若白将烤好的兔子递给他,自己拿了刀削去鸡身上烤焦的部分,没承接话里的深意,“怎么,你如今终于服气了?”
顾惊鸿咬了一口肉,眨眨眼,“别得意,赶我你还差点火候。”
……
“李若白”
“嗯?”
“如果当日我没在门口等着你,你是不是就直接自己回京了?”
“……”
“你倒是说话呀!”
“我说了,江南一行少则数月,多则几年。”
“……感情你那时候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顾惊鸿想了想,问他,“那你是怎么把时间掐这么刚好,把你爹交代的事办完的”
李若白瞥他一眼,有些无语,
“你我聊过之后,你不是第二天一早就决定好要回京了,你悄悄收拾东西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七天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我又不像你,整天吃了睡睡了吃。”
“你!!!说话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