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鸿沟(1 / 1)

rosemary的品牌感谢晚宴举办在山上的一处庄园。

活动开始前三个小时,便从半山腰开始全面管控。晚宴仅凭邀请函入场,检验卡口处已经排起了队。

普尔曼则被引导至左侧另一条空旷的车行道上,平稳地与无数香车宝马擦肩驶过,一路通畅,甚至无需检验邀请函。

白纾侧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宗叙,难得对出席酒会有些紧张不安。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演技产生质疑担忧,生怕等下作为他的女伴演不下去两个人只是普通关系的谎言。

如果不是因为宗朗也来,她肯定不会接受做宗叙女伴的提议。

“慌什么?”宗叙从面前的平板里移开视线,询问她。

白纾下午就和他在家里开始演习,挽着他的手走了好几个来回,确保自己能控制住身体不会下意识的贴过去。

他当时觉得好笑,但也就由着她去了。

“你不怕露馅儿吗?”她问。

他怎么就能这么气定神闲?

宗叙牵了她的手放在掌心,十指相扣,“不怕。”

“万一呢?你不担心他们会说你包养女明星吗?!你这样会不会被处分?!”

“你在意?”他问。

“我当然在意,我不想你因为我坏了名声,那样不好”

白纾无法接受宗叙因为她被拉下神坛,去沾染上任何风言风语,她因为此事很焦虑。

宗叙望着她有些沮丧的脸,思虑片刻,缓缓开口道:“我有一个提议,你要听么?”

“嗯?”白纾不解的看着他。

他语声坚定,“直接公开。”

车内沉默了一瞬,连程阔听到都捏了把汗。

反观白纾,她没有像宗叙预想当中的惊讶,大喊不行,或是直接拒绝。

她只是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普尔曼已经在庄园门口停稳,程阔下了车候在一旁时刻等候指令,并没有让迎宾上前来接人。

这可是老板的人生大事,谁都不能来打扰。

后面等着入场的几辆车只能钉在原地耐心等待,这种场合随便拿出来一个人,就不知道是谁家的集团董事长谁家的继承人,轻易不能惹是生非。

何况人家是走的最左侧车道,连排队检验都不需要。

若是排在前面的视野好一些,又有谁不认识这个车牌?

除了宗家那位退居集团二线后转头主持商会大局的二公子,就没别人了。

僵持了五六分钟,后方不知情况的人已经开始沉不住气的摁喇叭催促,迎宾终于得到了程阔的示意上前接人。

一众人看着宗家那位断雁孤鸿多年的二公子下了车,迈步到另一侧,微微躬身将手护在那个女人的头上,亲自将人接了下来。

不由得惊掉了下巴。

宗叙倒没有作秀的成分,这些不过是他的日常。

只是今天他需要亲自为她理一理那繁复华丽的拖尾裙摆。

这裙子十分重,她穿着一定很累,只怕晚上回了家她又要嚷着腰酸。

白纾就这样被宗叙牵着手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一席黑色的抹胸长裙,数以万计的铆钉珍珠钻石镶嵌于上,宛若夜空中的星河璀璨,排列出烟花绽放的绚烂轨迹。

细细看去,那张脸明眸皓齿,一双眼盈盈然如秋水,皎皎然如星辰,在秋夜皓月与灯火的交织照映下,顾盼生辉。

这样绝世惊艳的一张脸,说的话却是:“行了,可别整了。”

这话只和宗叙说,也只有他能听见。

宗叙本就心情愉悦,现下更是被她逗笑,克制着夸她:“好看。”

这裙子重是重了点,但在她身上就是别样的风姿。

即使时间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会为她盛装打扮过的容颜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这样清冷妩媚的人,私底下有多鲜活多倔强多气人,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他兴奋地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一身的少年意气,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揽过她的腰肢贴紧就把人带上了红毯。

“宗会长,笑的不要太明显。”程阔跟在他身后半步,看他心情好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笑的太不值钱了。

不知道结婚了得笑成什么样。

宗叙懒得和他计较,垂眸看向身侧的人,“还好么?”

白纾淡淡道,“还好,注意形象,宗会长。”

她也觉得他有些高兴的失了态。虽然看上去只是笑容的弧度明显了些,可眼睛里是要溢出来的笑意。

不再是往日对外故作温和的笑,是从心底漫上来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结伴公开出现在活动上,宗叙一个很少戴首饰的人,为了与她相配甚至戴上了一枚多角星胸针。

两个对角刺出尖锐的棱,却和他的气质融合的很好,丝毫不显突兀。

宗叙有专门负责穿搭的助理,工作日五天都会提前在衣帽间配套归置好,他只需要按照顺序更换。

白纾看着他给助理发去了她的礼服照片,半个小时后人就上了门为他挑选搭配。

本来助理还推荐他搭那只满钻的天价腕表,但他没有采取助理的建议。

在这样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他选了一个十几块钱的手环。

他眼中笑意更深,改成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那这样。”

什么会长不会长的,不重要。

百米长的红毯即将在宴会厅入口走到尽头,门口的巨幅合影牌前有被授权独家报道的媒体等候。

两个人默契的松开了相牵的手,换成了普通男女间常见的挽臂礼。

这是两个人商定好的,媒体前暂时还不公开。至于别人会不会传,就随他们去了。

签名合影,一套流程下来白纾就已经累了。她最近体力愈发跟不上,可能是有点虚。

宗叙尽量为她分担些裙子的重量,边与人交际寒暄边将手落在她腰后为她支撑。

无论谁来与他搭话奉承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逢人开口的第一句一定是:“这是演员白纾,我的女朋友。”

那些人她或认识或不认识,他们的眼神都是尊敬的,恭维的,平和的。

唯独没有鄙夷。

那是第一次,她在这种场合接收到的全部是善意的目光。甚至没有人阴阳怪气、阳奉阴违的提及她和顾景明的关系。

白纾想起宗叙在车上与她说,“也许你可以试着走到我身边,体验一下新的世界。”

于是她就迈上了这个台阶,仿佛前尘过往都被抛诸脑后,她在那些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崭新的人。

眼前的确是万千美景,可她却怅然若失。

这是她和顾景明努力了六年仍没有得到的东西,可今天只是向宗叙走了一步就轻而易举的得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到底有多深,多长,多么不可逾越。

她切身实际的得到了答案。

她看着眼前不断更新的面孔,一声声的‘宗先生’‘白小姐’掠过耳畔。

她甚至只需要与那人碰个杯,连酒都不用喝,对方就会一饮而尽杯中酒,嘴里说着各式各样漂亮好听的恭维话。

她的大脑突然嗡嗡作响,如冰遇火的慢慢融化,被冰封起来的胆怯开始叫嚣质问她——

这样的鸿沟,你真的能跨过吗?

你们真的会有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