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稀稀拉拉的有些小村落,住户不多。
中间有岔路,不知怎么选。
眼看天色渐晚,我说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早再去。
楚衡拉着我的手,温柔的问是不是累了?
我说还好,这点路难不倒我,只是天黑,那地方又这样神秘,还是小心点好。
说着,对面走来一牧童,牵着头老牛,七八岁上下,很可爱。
“小弟弟,你是哪里的呀?”我蹲下来问他,语气轻柔,就怕吓着他了。
小弟弟往我们身后一指,那里有一小村落,其实就是三五家人的房屋凑一块。
“可以带大哥哥大姐姐去你家看看么?”我见他眼里警惕,从兜里掏出一精致可爱的小瓷娃娃:“给你这个,好不好玩?”
男孩眼睛一亮,拿着瓷娃娃,爱不释手,立刻放下戒备:“姐姐跟我来,我们回去给爷爷看。”
他家不大,三间草屋。一间爷俩睡,一间厨房,另一间,放着一些杂物,有床,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爷爷很老了,看得出,他已经没有能力做工养家。
我问男孩父母去哪了?
他说小时候爹爹被抓壮丁,有去无回,娘想爹爹,病死了。
抓壮丁?
我回头看看楚衡,他也为这句话皱眉。
“那你们靠什么过日子?家里可什么都没有呢。”我看他家徒四壁的样子,问道。
男孩眼神一暗,低下头:“农忙的时候,有人来借牛,会给一些米粮。牛是爹爹留下的,现在老了,借的人也不多。只能挖野菜,或者到人家收割完的田地里,捡那些小个零散的红薯芋头。”
我想起自己跟爷爷相依为命的日子,心里一酸。
“夜里不太平,两位客官就别赶夜路了,在老朽屋里住一晚,明天再走不迟。”老爷爷见我爱孩子,出口挽留。
正合我意。
我答应了下来。
但安排房间的时候,老爷爷为难了:“我们只有一个空房间。”
楚衡说到:“无妨,我跟她是夫妻,住一间。”
爷爷这才松一口气。
我压低声音,说得恨恨的:“谁跟你是夫妻?我们早和离了。”
楚衡宠溺的摸摸我脑袋:“我的傻叶儿,你也不看看那张放妻书,可盖有印鉴?”
“啊?合着压根就没和离?”我又惊又喜。
“当然没有,我什么舍得?”他笑得贼坏。
我气得伸手掐他手臂:“那你还让我去和亲?”
“母后做了手脚,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所以干脆把胡国收了,省得他们惦记我家娘子。”
“你……”
我还咬牙切齿
这边,男孩知道我们留宿,兴奋得来回跑,一会帮忙收拾房间,一会给我们取被子,然后又跑厨房忙活去了。
直到他端出来一小簸箕薯红薯,我们才知道他准备晚饭去了。
但那些都是什么红薯啊?小指头大小,再小一点,只能叫红薯藤了,有的还长虫眼,闻出一股烂味。
就是这样的烂红薯,男孩献宝似的,捧到我跟前:“大姐姐,这是留着过节吃的,爷爷说家里有客人,不能用野菜招待,要煮点好的。你跟大哥哥吃。”
我眼眶一热:“狗子,咱们今晚就过节,你把爷爷叫出来,咱们吃好的。”
狗子是男孩名字,村里喜欢给孩子取个贱名,好存活。
爷爷把红薯留给我们,自己饿着肚子回屋睡觉。
等狗子把爷爷拖出来。
我已经从包裹里掏出了自己珍藏的美食。一一摆在桌上。
我从来都是吃货,不但走走吃吃,兜里也藏着。
打包的炸丸子、春卷、米饼、炒栗子、烧饼,卤牛肉,蜜饯,还有镇里最好吃那家的肉包子。
我还在往外掏。
楚衡哭笑不得:“怪不得这么重,你这是把整个镇的美食都打包了么?”
他知道我打包,不知道打包了这么多品种。
“对我来说,美食第一,你只能排第二。”
我们还在闲聊。
突然回头,看见狗子跟爷爷呆呆的站在门口。
狗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食物,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辨。爷爷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进门。
“快进来,这些,都是给你们吃的。”我把狗子跟爷爷按在凳子上。抓了春卷就往他俩手里塞:“快吃,有点凉了,但不影响口味。”
狗子看看我,再看向他爷爷,用眼神询问:爷爷,这是我能吃的么?
爷爷犹豫的看着我跟楚衡。
楚衡鼓励他:“吃吧,就当住宿费了,我们住客栈也要花银子的。”
“这,也太多了。”爷爷嗫嚅着。
“不吃,那我们也不好意思留宿,只能出去野外住了哦。”我故意委屈。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狗子狼吞虎咽;
爷爷含着泪细嚼慢咽;
我吃着他们的小红薯,说这是小时候的味道,其实是想把那些好吃的都留给他们;
楚衡陪着我吃红薯,时不时帮我撩起额前的垂发,眼里更柔和了。
夜里,楚衡搂着我,在我耳边低语:“叶儿,你,喜欢孩子?”
我睡得迷迷糊糊:“嗯,喜欢。”
“回宫,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好。”我答应。
他轻咬我耳垂:“那,那些药,就别吃了。”
我吃痛,捶了他一拳:“还不是你?!是你跟你母后给的药。”
“傻瓜,我这是保护你,答应母后,让她放松警惕,你才能留下来。”
“那此刻回宫,她就不提防我了?”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