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来了,楚衡终于来了。
但他看到的是我抱着自杀身亡的田鹤,痛哭流涕。
严格的说,这是我跟他的计划的一部分,在玬川就讨论过,面对隋国蛀虫们,如何实施,如何收尾。
我只是把事提前做了。
谁让他们捅了我这个马蜂窝呢?
唯一的变数,曾经杀人如麻阴狠毒辣的田鹤,变成了情种。
我不想欠任何人,但这次,欠了,欠的是情,但凡我爱他一点,都不至于这么内疚。
但我不爱,我爱的是前面那个痛苦的看着我的太子。
我是被楚衡抱着回到客栈的。
瘫在床上,绵软无力。
沾了血的喜服,被楚衡换了,我被动的让他脱,让他穿。
“楚衡,陪陪我。”我扯着他衣角,生怕他离开。
“好,我不走。”他说。
他上床,把我拢进怀里。
很暖。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狠狠睡了个觉,一个梦都没有。
很久没这么平静的睡觉了。
我甚至有点贪婪,不要回郢都,不要面对那些人,就在此处,跟楚衡过日子。
我的想法,楚衡知道,楚薛也知道。
楚薛主动去做了收尾工作,把时间留给我跟太子。
这下,一起流浪的,是我跟楚衡。
我贪婪的吸取着他的柔情、温暖、宠爱。
我在他面前撒娇、俏皮、温柔、缠绵。
极致的想念,不是你在远方我辗转反侧;而是,你就在我眼前,我依然在想你。
做为一国太子,还是要回皇宫的。
但没人规定必须要立刻马上回,何况,楚薛已经先回去了。
楚薛可不是平庸的皇子,相比楚衡,不在其下。只是本人无心朝政,他更愿意逍遥快活信马由缰。有他回去坐镇,我跟楚衡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走直线,就不要了。
当然要捡风景好的地方跟他一起虚度光阴。
说到风景,岭南是一绝。
也就是此刻我跟楚衡站立着的这块土地。
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之所以选岭南,一是风景,二是好奇。
但这地方实在不那么友好。
连空气都不友好,三四月份的岭南空气,黏黏糊糊,湿湿腻腻,缠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美食却是有的。
在客栈里品尝着小二推荐的当地佳肴。
一对刚进门的夫妇引起我们的注意。
点好饭菜,他们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那个角落,除了他们那桌,还有我跟楚衡这桌。
不管走到哪,能低调就不要张扬,我跟楚衡就是这么做的。
“老婆,我看还是别去了,那地方邪门,听说刚死了人。”男人一坐下来就嘀咕。
女人摇头:“想拿到宝贝,那是必经之路。这宝贝,我必须拿。有了它,我们的女儿就有救了。”
男人面色凝重:“要不,再去找更好的大夫?冒这么大风险找宝贝,万一是误传呢?”
女人面无表情,不容置疑:“该找的都找了,哪里还有更好的大夫?误传?这可不是误传,这是我外祖一代代传下来的,连地方县志都有记载。”
我跟楚衡对望一眼,心领神会。
那对夫妇一走。
我招手喊一声小二。
小二应声而至。
我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他两眼一亮,伸手将碎银顺进怀里,点头哈腰:“客官,有什么需要,小的一定尽力。”
“打听个事。”我说道。
“您说,小的知无不言。”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什么宝贝,很多人为寻宝而来,可有此事?”
小二眼神一慌,摇头到:“这事也就一传说,两位客官还是别当真了。省得白白丢了性命。”
看他不像说谎。
我诧异到:“什么还有人为此丢了性命?知道危险,怎的还有人去送命?”
小二叹气:“二位年纪不大,不曾尝过至亲生离死别,难以体会其中苦楚。不瞒二位,传说那地方有个神婆,手中有宝物。只要得了它,解百毒治百病,无有不灵。多少人为了孩子、爱人、双亲,兄弟,甘愿涉险。但凡得了回去,家里那位,就有救了。但若想得宝,九死一生,无异于以命换命,不值当。”
我看一眼楚衡,就是因为皇上缠绵床榻,他才无法分身,只能委托楚薛护我周全。
何况,那是他父皇。
他听了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他说话了:“小二,那是个什么地方?多远?能否道个一二?”
小二还犹豫,楚衡掏出一枚碎银,再塞他手上。
小二接得有些迟疑,但还是没扛住,说到:“孤儿山,神婆庙。出了镇,往右行二十来里路,见一深潭,深潭进去,是沼泽地,经过沼泽地,往上,就是孤儿山,山上有一破庙,神婆就在那里,守着神石,那神石,就是宝贝。但凡能刮下来一点,死人都能活过来。只是,那神婆守得跟命似的,山里头机关重重,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早就吃饱喝足,那就走吧。
小二目送我们出门,那神情有些内疚,他似乎已经判定我们大概真的有去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