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
很沮丧。
我不但允许自己爱上一个即将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还把他给睡了。
换句话。
造孽啊!
这么好的男人,被我睡了。
洞房花烛,是虚是实,是瞒不住的。
很快,整个太子府一派喜气洋洋,把我当成了府里的女主人。
他们的太子终于当了回真男人,他们可以安心了。
太子有后,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太子。
接下来,时时刻刻关注我的肚子,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楚衡下了朝,就回我屋里,陪我吃饭,替我梳妆描眉。
黏黏糊糊,恨不得把自己拴在我身上。
我担心杜姐姐心里不舒服。
等楚衡进宫,便去找杜姐姐请罪。
“杜姐姐,要不,你骂我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
“叶儿,你不必自责。太子从始至终都在等你,一开始怕他为你失去理智,但我多虑了,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叶儿,你挺身而出,舍命救下太子那一刻,我就知道,太子不可能再让你离开。我喜欢太子,也喜欢你,你能服侍他,替他稳固太子之位,让我很欢喜。明白么?”杜姐姐声音平稳,充满着长者的包容。
这让我更内疚了,有一种偷了姐妹男人的感觉。
之前娶杜姐姐,太子纳侧妃半年多,不踏入婚房,成了宫里宫外不成秘密的秘密,很多世家王府都认为太子是个废人。
现在娶我,当晚就滚床单,太子的表现很符合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本分,又让众人开始蠢蠢欲动。
陆陆续续往皇后跟前跑,把自家女儿夸成天上有地下无。
往太子府里填充女人,是皇后的分内事。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包括杜姐姐,包括太子。
他把主位留给我,向世人宣誓并允诺了我的权力,就算是最大的恩宠了。
谁都习惯,我自己别扭。
特别是三个月后,太子依照规定,不能一直宿在我屋里,必须要去杜姐姐房里了。
我心里骂了一百个不知道谁的祖宗十八代,让我跑到这男女不平等的时代。
睡了杜姐姐的太子,让我膈应,虽然这不能说杜姐姐跟太子有什么错,但我依然从心里抵触。
因此,只要他一动想回来的念头,我便想尽各种办法把人往杜姐姐屋里推。
杜姐姐看见我,更恭敬了,她可能没料到我这样大方。
是恭敬,因为太子宣布我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妃。
杜姐姐位份在我之下。
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她明敲暗敲,让我接受太子继续纳妾。
把朝里那些大权在握的大臣王爷家女儿们都收了,巩固太子之位,为以后登基做准备。
我一想,这膈应都膈应了,多几个人,让他忙死。
我可不就安全了么。
同意,大写的同意,满心欢喜的同意!
皇后很满意,直夸我是个懂事的女人,能胜任太子妃之位。
我心里呵呵。
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一次,难过得想哭;第二次,辗转反侧;第三次,惆怅;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我自由了。
确切的说,太子被我玩腻了。我不爱他了,
也实在不敢爱。
给自己寻找情绪出口自我安慰,是我的强项,否则,活不到第二集。
当皇后安排的三个庶妃被先后抬进宫。
我还好奇的去偷看人家的长相。
那些庶妃自然是各有各的好看,丑女影响后代基因,再大的靠山,皇后都不允许丑女入太子府。
太子更忙了。
我主动放弃情况下。
他还要伺候四个女人,能不忙么?忙死他!
忘了介绍。
那三庶妃,分别是宰相孙女孙莹儿,孙庶妃;镇南将军之女李朝宁,李庶妃;户部尚书之女林青荷,林庶妃。
其他人还好,那宰相的孙女孙庶妃,跟她姐姐孙娇娇出奇的像。太子在她那里宿了半个月,她就去跟杜姐姐叫板。
她们进府的时候,就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太子去得最多的是杜姐姐那屋。
我这个所谓排一号的侧妃,形同虚设,太子都不来,等同于冷宫。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随便什么闹,无事。但折腾我杜姐姐,那我就得管管。
带着屋里丫鬟小翠小果,我还没走到杜姐姐的清澜苑,就听到尖锐的叫嚣。
“你们杜家早就落寞了,仗着以前的恩情,太子抬举你做个侧妃,不代表以后就能罩着。我爷爷可是当朝宰相,碾死你们杜家,都用不到一根手指头。识相的,别在太子跟前卖弄狐媚子。小心我在皇后姑姑面前告你的不是……”
杜姐姐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帕子,正不急不慢的喝茶。
那孙庶妃站在门口,还指指点点,警告她。
“孙庶妃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宰相本人呢。李庶妃母家是镇南将军府的,林庶妃是掌管财政,六部中最高的长官,你不敢惹,来这清澜苑编排一个无依无靠的杜侧妃。这点本事,还张嘴骂人呢?”
我边往里走边阴阳怪气的怼孙庶妃,顺便祸水东引一下。
“叶侧妃?你以为我怕她们?哼,我宰相府是百官之首,还怕过谁不成?倒是你,叶侧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先入了太子的眼,占着一个侧妃的位置,太子早就冷落你了,把你贬下去那是迟早的事。”
我嬉皮笑脸:“贬我?求之不得,要不,你改日跟太子提一嘴,把我贬出太子府算了。”
“你!真是个疯子。”孙庶妃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呼呼的走了。
“你何必跟她计较,闹腾够了,她自然回去。”杜姐姐顺手给我倒了一杯茶。
“有些女人天生好斗,懒得跟她们玩,让她们三个自己闹去,咱俩有空下下棋赏赏花他不香么?”
我一挥手,小翠端上棋盘。
杜姐姐扶额:“又下棋,你也该把心思放太子身上。他都小半年没去你那里了。听说还是被你推出来的。为我,理解,可那几个刺头,不配。难为太子对你这样深情。”
我把白子放她那,黑子放自己跟前。
若无其事应她的话:“男人的深情,一刻钟都不到,有那功夫,还不如对着一盆花伤春悲秋呢。所谓深情,不过是发情期的正常反应,一发春,看头老母猪都能深情。”
杜姐姐吓得赶紧让她屋里的丫鬟去关门。
“叶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在乎,但脑袋是你自己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敢胡说。被有心人听到,可是会出事的。”
“出事?出什么事?太子处罚我么?我还希望他处罚得重些,宫里的炸丸子哪有外头的好吃?我早就想出去了。我进一子,到你了。”
一听到炸丸子,杜姐姐突然捂住嘴巴,作恶心呕吐状。
她屋里的小离儿赶紧端上痰盂,啥也没吐成,就干呕。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高兴不已:“杜姐姐,你怀孕了?这么神速?太子给力啊!这么努力播种,终于见效了。……啊!干嘛打我!”
杜姐姐给我手背一巴掌,怒其不争的表情:“就打你了。我有身孕,也有了傍身的依仗。你呢,在隋国孤身一人,偏又不争不抢,再没个孩子,看你以后靠谁?都说要主动找太子,你还不听。”
手背热辣辣的,顿时委屈。
“杜姐姐,你真打呀!这么疼。行,你怀孩子,你老大。看以后孩子生出来,我怎么欺负他。”
“你敢!”杜姐姐急了,伸手想拧我脸。
我跳起来躲开。
“不敢不敢,你老大,肚里的娃儿老二,我第三,行了吧。”
我嘻嘻哈哈。
“什么娃儿?你们说什么这么开心?”太子从门外跨进来。
我们一起福了福身:“见过太子。”
“免了!”他虚扶所有人。
我快速站直了身:“恭喜太子,您就快当父亲了。杜姐姐有喜。您什么奖励我?”
杜姐姐被我逗笑:“叶儿又调皮,什么我有身孕,她反而去替自己讨奖赏,机灵古怪。”
太子被喜事砸晕,过去抱了抱杜姐姐:“这么大的喜事,是要赏,都有赏。叶儿想要什么?……”他回头用眼睛找我。
“我要你陪着杜姐姐。”我说着,假装看不见杜姐姐眼眶里的微红,领着小翠小果俩丫鬟跑出去老远。
杜姐姐,你的太子,我还给你了。
从我对他一见一行礼,从我称呼他太子,从我称他为您,他就不是我的夫君了。
我拥有他,只有那短短的三个月。
比梦长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