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楚衡开始上朝。但散了朝,便一路小跑,赶回来陪我。
这下好了,现在谁都知道太子下朝狂奔,为的就是赶回去陪那瘫在床上的侧妃。
他不在的时候,除了侍女,就是杜姐姐陪着我。
“杜姐姐,你雍容华贵,当得起太子妃跟皇后的重量。我叶儿不行,我命贱福薄,让太子废了我吧,随便给我按个什么罪都行。”
我摇着杜姐姐的手,可怜巴巴的哀求她。
杜姐姐一副誓死不从的烂表情:“我做不到。叶儿,太子有什么不好?他爱你。我都要妒忌了,你还不珍惜。”
他爱我,我就必须珍惜么?什么逻辑?要是个个都爱我,我珍惜得过来么我?
软的不行,来硬的。
我拉下脸。
“杜姐姐,你看啊,太子在乎我,对不对?我当了侧妃,以后肯定受宠啊,我受宠,太子可就不宠你了,对不对?他的爱,要分给朝廷,皇上,百姓……只剩下一点点,指甲盖这么大,被我抢了,你连指甲盖都捞不着,多亏啊!还不如趁着没长芽,把我按死在土里。是不是这个理?……”
叭叭叭,叭叭叭……
我一顿输出,杜姐姐哭笑不得,摇头无语。
见过争宠的,没见过这样把皇权富贵当成牛鬼蛇神避之不及的。
“叶儿说的没错,指甲盖这么大的恩宠,不要也罢。”
楚薛大踏步走进来。
脸上忍俊不禁。刚才的话,怕是被他听了个遍。
“见过皇嫂。”他冲杜姐姐一拜。
杜姐姐往我这边驽了驽嘴:“还有她呢?她也是你皇嫂,怎不行礼?”
我伸手一指,咬着后槽牙:“楚薛你敢喊皇嫂试试?没拜堂,我是哪门子皇嫂?你敢喊,我就跟你绝交!”
楚薛笑出声:“看吧,不是我不喊,人家压根就不认,要我说。这门亲,它就不算数,叶儿还昏迷着呢,就封侧妃,这就是趁火打劫。跟强抢民女一个意思。”
“对对对,还是楚薛懂我,知己啊!在赤儿山,你俩什么不继续狼狈为奸,再把我掳走呢?”我捶胸顿足。
杜姐姐跟楚薛脸上有些尴尬。
楚薛假装咳嗽:“你都知道啊?我们还密谋好久。你一语道破,太不给面子了啊。”
我没好气:“废话。你俩那叫谋么?那就是玩家家。要我说,咱几个再谋一次,三个臭皮匠等于一个诸葛亮,不信就斗不过那死楚衡。合计合计,把我弄出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楚薛跟杜姐姐错愕。那表情:“这么直呼太子名讳,你认真的么?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我没有将他们的表情放在眼里,依然兴致勃勃的谋划。
“要不,楚薛带我私奔吧,随便去哪里。先私奔,出了宫,入了林,把我一放,林子那么大,什么鸟都有,他楚衡再火眼金睛,也分辨不出我是什么鸟……”
我半眯着眼絮絮叨叨,一脸对自由的憧憬。
杜姐姐楚薛不搭话。
气压不对,睁眼一看,楚衡那张帅脸几乎怼在我脸上:“这么想出去?要不,我跟你私奔?”
我朝他身后那俩货瞪了一眼:“狗腿!”
太子可不由得我任性,看我精神好得都开始密谋私奔了,他把侧妃的仪式提上了日程。
按他的意思:他跟我,在宫里私奔,也是一样的。
几个意思?
在宫里?您是想奔月还是遁地?
封侧妃,鲁庄也来了。
他哭丧着脸。
哭,哭你个头,哀嚎两声得了,喊什么叶儿?你不喊,他们能听见么?他们听不见,我能被绑来当压寨夫人么?
晦气!
鲁庄被我恶狠狠的样子吓到,不敢吱声。
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委屈的用眼神表示: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你倒是快想啊,要等我生一堆楚衡的猴子再救么?
我眼神更凶了。
抬头,看见楚薛,他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
臭小子,不用暗恋,姐又不傻,在山寨早就知道你情难自禁了,但你跟你那便宜哥是一路货色,姐看不上。
楚衡很认真,我很潦草。
把所有规程走了一遍,拜见父皇母后,拜天地,夫妻对拜,步入洞房。
楚衡还在外头迎来送往。
我在布置得红彤彤的婚房里坐立不安。
让一个伺候的侍女出去喊杜姐姐。
杜姐姐悄么声溜进来。
“叶儿,这是你的洞房,喊我进来干什么?我还要会宾客呢。”
我压低声音:“嘘,小声点。我对洞房这事没经验。要不,你今晚替我。咱俩衣服一换,灯一吹,黑灯瞎火的,摸起来都差不多……”
杜姐姐吓一跳,抬头期望,确定没人进来偷听,声音压得更低了:“洞房我也没经验。太子跟我成婚,纯属是应付父皇母后。洞房他都没进。我哪里来的经验?”
我也被吓了一跳:“啊?合着你成婚半年多还是黄花大闺女?也太失败了吧?这么着吧,这洞房,我还是让给你。我怕生猴子,你不一样,有一窝猴子傍身,为杜氏家族发扬光大……”
“什么猴子?”是男人的声音。
太子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我眼睛朝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女杀过去,她俩心虚的低下头。
两个女人商量洞房大事,还被当事人抓包。
杜姐姐涨得面红耳赤,逃命一样跑出去。
我脑袋上的凤冠太重,逃不掉,只能陪着笑脸,迎接这位名义上的夫君。
太子在我身旁坐定。
喜娘进来,喝合卺酒,咬生饺子,掀盖头。
喜娘跟侍女们道声祝福,鱼贯而出,最后一个,把门关上。
只剩下我跟楚衡了。
都是熟人,就不矜持了,我一把扯掉凤冠,身上层层叠叠厚重的喜服也脱了,剩下轻便的里衣。
一身轻松,大喇喇坐在饭桌前,开始挑挑拣拣,找糕饼吃。
嘴里嘟嘟囔囔:“走了一天过场,饿晕了。也不拿点热菜回来,你家娘子不是人么?不需要吃饭么?”
楚衡哑然失笑,出门喊侍女送些热菜跟炸丸子。
还不错,知道我喜欢吃炸丸子。
大快朵颐。
我打着饱嗝,拿眼睨他:“我睡床你睡地板?”
他依然宠溺的笑,从进门就是这副嘴脸。
我都看腻了。
“地板凉,你舍得我睡地板么?”他拍拍那张巨大无比的婚床:“床够大,一起吧。我答应你,你愿意才行。你睡里边,我睡外头。”
我犹豫。
他已经过来把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吹灭蜡烛,放下床幔。
有月亮的柔光从窗棂透进来,不是很黑。
楚衡侧身,面向我。
看不清他眼里的光,但能感觉他热辣辣的视线。
我被他看得,平躺不是侧睡也不是,莫名的烦躁。
不对,那个合卺酒。
那不就是合欢酒么?
我腾的坐起来:“那酒……”
他默默跟着坐起来:“你才知道啊?”
我气结:“那你还真喝,还让我喝!你就是想…想…那啥。”我说不下去。
他笑得有点坏:“我是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想才不正常。”
他挪近,脸凑上来:“叶儿,你也喜欢我,对么?”
“我…唔。”
他已经含住我的唇。
滚烫的身子覆了上来。
合卺酒在起作用。
我叹一口气,抱住他坚实的后背。
我的楚衡,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