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正午,到了青梅镇,他们走了一天一夜,又经过了一场恶战,精神和身体皆已疲惫,在这里停下休息一天。
新月在马车已经睡够,在房间里待不住,出来闲逛。
镇上非常热闹,处处挂着灯笼,新月算一算日子,原来是七月初七,七夕节。大街上有许许多多的女子,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好看的衣裳。
新月一袭红色的衣袍,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眉目清俊,只轻轻看过去一眼就让对面那些女子脸红心跳,含羞带怯的目光目送着她。
项羽棠不知从何处看见了她,一直跟在她身后。他面相生的不错,身材颀长,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新月不知道,其实众女有一半目光也在被他吸引。
有人在台上唱曲,台下聚集了许多人,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到了傍晚,到处都点起了花灯。花灯样式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栩栩如生的动物灯,有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有色彩鲜艳的孔雀灯。高楼被彩灯勾画的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观灯的人络绎不绝。
有杂耍者是在那地点进行舞狮变形的活动,有鼓吹弹唱表演,烟火施放,挤杂在一起。
城中的妇女大多是相随著步行,前往最热闹的地方看灯,不然的话,就是大家小户杂坐在自己的门前,吃瓜子,观看前来赏灯的男男女女。
走到一座桥上,许多年轻人蹲在桥下在河面上放花灯。
相传七月初七是魁星的生日。魁星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所以称魁星或魁首。魁星事文,主掌考运,古代士子中状元时称“一举夺魁”,所以想求取功名的读书人,都要在七夕这天晚上祭拜魁星,以求保佑自己考运亨通。
少年书生期待前程或求姻缘、二八女郎期盼姻缘,凡有所思,皆可写入花灯,这些灯会带着祝福、思念、希冀飘向远方。
项羽棠看了一眼新月的背影,在花灯上写上自己爱慕的人的名字,花灯真的会将她带到他的身边吗?
他抵不住诱惑买了一个花灯,偷偷摸摸地一路走到河边,在花灯上写字。他怀揣着巨大的渴望,他想了许许多多的诗句,最后都没有写,只写了他们的名字,看着他们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他面红耳赤,背脊发麻。一边写一边看,生怕她注意过来。写完了快速的放进水里,花灯随水飘远。
新月在逛摊位,七夕的摊位大多都是定情之物,簪子,手帕、玉佩、香囊、梳子等,还有面具、灯笼,或者手工编织的器具。见他突然出现,疑惑地问,“你刚才去哪了?不会是去放花灯了吧?”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嘲讽之意。
项羽棠眼中有羞窘之色一闪而过,血气上涌,大窘,又怒。
看什么看,我就是去放花灯了怎么了,犯法吗?然而他这番话说出来肯定又是被她挤兑一番,他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把话憋在心里。
第二天,众人带了足够的干粮,骑马上路。
行了数日,一路平稳。
月光浮下来片霜白色,数木枝叶影子在霜白色中漂浮,漪澜轻漾,波影游弋,幽深的涟漪间,星辰变璇。
夜深人静,众人皆已睡去,项羽棠坐在廊道借着月光雕刻手中的木偶。他的动作笨拙,但神情专注,柔软。木偶已经初具雏形,木偶的头,手臂,脚都清晰可见。
他一路上死缠烂打,也不见她有半分松口。
他摸了摸木雕的头发,“你真狠心。”
新月的大师兄左青晚上被蚊子咬醒,看见项羽棠坐在台阶上温柔的抚摸一个木雕,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他仔细看了看木雕的模样,是他生平所见之最丑,无法形容的丑,那歪歪斜斜的五官,坑坑洼洼的脸,他还能对着它一脸深情的抚摸,这人莫不是有病?
项羽棠闻言惊慌地把木雕放回袖子里。
大师兄“”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么紧张,没人能认出来那是谁。
“你刻的是我师妹?”大师兄嘴角僵硬地扯着。
项羽棠闻言,顿时愣住,略显仓皇的神情竟似有几分窘。
大师兄翻了个白眼,就这玩意,要是被他师妹看见,下辈子也别想追到她了。
大师兄摇了摇头,躺下翻个身继续睡。
项羽棠收好木雕,也找个地方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