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十几日,天气越来越闷热。
山路难行,人迹稀少,闪电撕碎浓重的乌云,巨雷在低低的云层中滚过之后,滂沱大雨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大雨倾泻如注,一辆马车停在了客舍前。
后方跟着一辆马车托运货物,十余人在外面守着,十余人走进客舍,狭窄的小店瞬间人满为患。
这般异常的动静,引得客舍中的绿林好汉全都投来了目光。
一行人点了菜,在矮小的几案前坐下。
众人都纷纷回过来了头去。一时间风起云涌 ,一时间又仿佛平静无波。
新月心想:此地不宜久留。
半刻钟后,膳食被送了上来。
小魑用银针在盘中一一试毒,银针没有变色,众人放心下来。赶了一天的路,早已饥肠辘辘,开始狼吞虎咽。不一会,就有人觉得浑身无力。
“不好,中了软筋散。”
众人脸色大变,把食物吐了出来,起身时,周身气血不畅,又重新跌落了回去。原来是在筷子上淬了毒。众人不察竟着了道,全身无力。
项羽棠喝了一杯茶,还没动筷,就看他们倒了一批。
周围店家、小二、食客从桌案中拿出了藏着的兵器,一脚踢开了矮几,纷纷站了起来,眼神阴鹜邪恶的盯着他们。空气中瞬间剑拔弩张。
竟然是家黑店。
不知谁先动的手,两方人马打斗了起来,空气里都是兵器交接的声音。有些吃的少的还尚有一丝力气,其余人动弹不得,只能趴着运功逼毒,毫无抵抗之力。但尚有一丝抵抗之力的也只能防守,渐渐的变成弱势。
魑魅魍魉四名护卫守在项羽棠身边。
“去帮忙。”项羽棠一声令下,魑魅两个护卫站成一排护住趴在桌上的几个人,不时与上前偷袭的土匪们相抗,魍魉两个护卫迅速加入战局,每剑落必有人伤。
新月有些惊讶,天天见他们像老妈子一样给他家公子扇扇子,铺坐垫,她还以为他们武功平平,没想到竟这么高强。
这时,砰的一声,两扇木门被一脚踢开,风雨瞬间呼啸的卷了进来,门外十余人冲了进来。幸好是自己人。他们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出了事,赶来助阵。他们一冲而上,与人近战。挑、刺、格几招之后,撂倒一大片人,场面才有所扭转。
新月服用了软筋散,她的动作变得吃力,但每剑还能精准的刺伤敌人,只是动作越来越缓慢。
“小心。”忽然,一人冲了上来,搂住她的腰肢,近乎蛮横的力道往怀里拉将她向后带离,又带着她避开后面人的偷袭,搂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
新月被迫跟他一起滚了几圈,被他的气息笼罩,一瞬间就让她不自在,但她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看着头顶上的身影,不敢置信的问,“你哪来这么快的身手?”
“我身手哪里快,是你服用了软筋散,反应变慢了。”软玉温香在怀,见她被他密密实实压在身下,手上传来的柔软温热触感,他心中激荡,面上也变得不自在。
新月没有多想,她视线往他头顶上方看去,几名土匪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她推开他起身,哪知又浑身无力跌回他身上,他的手紧紧抱住她,身体紧密相贴再次倒在地上。二人面面相觑,呼吸可闻,还来不及尴尬,就见土匪们举着兵器就往他们身上刺。
项羽棠恼怒的瞪着这几个不长眼的土匪,抱着她离地而起,施施然往后飘去。土匪们扑了个空,又忌惮他武功之高,竟有几分胆怯不敢上前。
因新月软倒在他怀里,让他有些负担,土匪们心知不一鼓作气趁此机会杀死他,只怕再无机会,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项羽棠一手抱着她,一手对抗土匪,一步未退,反而土匪们被他的内力震荡几乎握不住兵器。
雷电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天空,发出天崩地裂的轰鸣,将屋内映的亮如白昼。
此次一战不少人受伤,解决了这些土匪,众人狼狈虚脱的坐在地上,手捂着伤口,皆露疲惫之色。
“此地不宜久留!”项羽棠说完,抱着新月回到马车上,新月浑身无力,但意识却无比清楚。
她心中慌乱无比,若此时他图谋不轨,她是没有力气抵抗的。
“你可别乱来。”她紧张兮兮的揪着他的衣领警告,双手柔若无骨,一点震慑力没有。
项羽棠低头看了眼衣领,笑嘻嘻地说,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这等艳福我放过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你敢!”她怒目圆睁,脸上几乎红的滴出血来,但依旧难掩眼眸中的惊慌。
项羽棠低头盯着她,墨黑的双眸中闪过太多难解的情绪,有些怒意,有些不甘,更有一些心痛。他心知她这般印象是为什么,又无力改变。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焚烧,心口烧的闷痛。
被他这样的看着,新月不明所以。他的眼神像是在控诉她冤枉了他。可天知道她何时冤枉过他,他勾搭过多少女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项羽棠抱着她上了马车,将她放下,低头看着她的脸。“你要再这样看我,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他幽幽冷冷的看着她。
他的神情让她没办法辨别他话里真假。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挺不好惹的。她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跟他杠上。新月心跳快如擂鼓!手心攒了汗,低着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逼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不安的情绪。这么近的距离,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身上碰触过的地方似在发烫,她故作淡定的心神一下子乱起,说不清的焦躁和战栗感涌向她。没有睁眼,她也知道他一直盯着她。
项羽棠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向来轻佻调笑的目光变得专注,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心中有千般喜欢都说不出口,说了她也不信。
其他女眷见他抱着新月上马车,不放心他们共处一室,又受了伤,也互相搀扶着跟了过来。
项羽棠听见脚步声走近的声音,退了开来。
她们掀开帘子爬上马车,坐在一边。新月见有人上来,安下心来。
其他人包扎好伤口,解完了身体里“软筋散”的毒,也跟着上马。
马车行驶着,项羽棠的目光一次次在她身上停留复又移开,被众女看在眼里,心里叫嚣。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她们都还在场呢,竟然也色心不死?
项羽棠哪里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判了一次又一次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