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不想听,又有些好奇,瞥了他一眼。
他人坐的端正,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文曲星又叫魁星,是主宰世间功名禄位之神。“魁”字拆开来,一半是“鬼”,魁星面目狰狞,仿佛是一个魔鬼的造型。据说从前有一个秀才,聪慧过人,出口成章,就是长相奇丑无比,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所以面试时屡屡落第。但是他文章写得太好了,皇帝亲自面试他的文才时,一看他的容貌和走路姿势,心中不悦。皇帝问他:“你的脸上为什么长了那么多麻子?”他回答:“回圣上,这是‘麻面映天象,捧摘星斗’。”皇帝觉得这人很有趣,又问:“那么你的腿呢?”他又回答:“回圣上,这是‘一脚跳龙门,独占鳌头’。”皇帝听了很高兴。又问:“如今天下谁的文章写得最好?”他想了想说:“天下文章属吾县,吾县文章属吾乡,吾乡文章属舍弟,舍弟请我改文章。”皇帝大喜,阅读完他的文章后,更是拍案叫绝:“不愧天下第一!”于是钦点他为状元。文曲星是主管文运的星宿,文章写得好而被朝廷录用为大官的人是文曲星下凡。”
新月面上嘲弄,低声咕哝,“装模作样哄骗女孩子的招数。”
“”
“天晚了,故事也听完了,我去睡了。”新月站起身来留给他一个背影。
“新月姑娘,夜里露重,你一个姑娘家睡在外面会着凉的,不如到我马车里。”
“你想什么呢?”新月扭头怒瞪他。
“马车让给你睡,我睡外面。”项羽棠一副“你想什么呢”的表情。
“不用。”新月恼,没好气的说。
“你一个女孩子,让你风餐露宿怎么好意思。”
“这一行人,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子。”新月并不领情。
“旁人又不是你,她们自然有别人去照顾,我只需顾着你就行。看这风向,待会可能要下雨。”他的眼里似乎有着一抹执着的认真,但是细看又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新月看了看天,星河漫布,这天气,怎么可能下雨。
他这一行,谁也没勾搭,莫不是嫌我师妹太丑?师妹虽说没有倾国倾城,但也容色端正。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色胚还挺挑。她心里默默鄙视了几分。
项羽棠当真把马车让给了她,新月也没客气,让师姐师妹们都上了马车。
没成想后半夜当真下起了雨,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顶上。
她起身掀开帘子看去,一行人都躲在凉亭处躲雨。项羽棠坐在凉亭底下背靠着柱子睡着。夏季多雨,蚊子又多,睡在外面肯定是很难受的。
她心里轻哼!雕虫小技,还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感动,她才不会上当。
雨停了,雾气还未散去,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地上有零落花瓣,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味。禽鸟与蝉的鸣叫混着棕榈叶摇摆的摩挲声吵醒了众人。一夜过去,已是天明,众人继续赶路。
项羽棠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摇摇晃晃的上了马车,一个早上没有动静,应该是在补觉。
林间日照,薄雾散去,郁郁青青。两边古树遮天蔽日,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潺潺流淌的流水声在空谷山林中越显清晰。
中午,一行人停了下来。项羽棠走出马车。
新月去溪边拿着水壶接了点水,与众人有说有笑。
项羽棠站在马车上看着她。她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笑容光华流转,灿若星辰。
她从未对他这般笑过。
新月转过身,也看到了他,与他遥遥相望。
她面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只见他面上笑莫名其妙淡了下来,莫名的沉静,眉宇之间染了一抹郁色。
新月走近,项羽棠钻进了马车里。
一路无话。
帘子再也没掀开过。
只听见里面好像有刀削似的声音。
新月狐疑的看过去,几次想问你在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若是让他多想,不定又生什么事端。
傍晚,一行人停下休息,几个人带着马去吃草,几个人去方便,其他人原地休息,吃着干粮。
小厮拿着干粮,掀开车帘,递给了他,也未见他下来。
天色渐暗,星星如银河,一望无际。树影婆娑,吹起一阵草木清香,入了夜的山林气温骤降。
项羽棠下了马车,他环顾一眼四周,目光落到她身上。
土堆上燃着篝火,新月正坐在篝火前取暖,一边烘干鞋袜,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他慢腾腾地走近,从胸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笑嘻嘻地递给她。
“这什么?”她奇怪的看着少年手中坑坑洼洼,面目全非的到处是划痕的东西。他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就是在弄这么个丑玩意?
“你看着像什么就是什么吧。”他脸上神色就像是在送定情信物一般。
“我看不出来。”
“你看像不像一只兔子?”
“”
“像不像兔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这是我亲手雕的第一件物品。”他怪不好意思的说。
“”新月说,“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应该送给跟你定情的姑娘。”
“我也在等那个姑娘跟我定情,新月姑娘,我就缺一个夫人,你有没有兴趣考虑看看?”
“没兴趣。”新月想也没想的回绝。
项羽棠果然捂着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坐在她身边,在地上摘了几片野草,手上动了几动,就编出了一只兔子,活灵活现,“这个好看,送给你。”
新月看着他手中的两只兔子,心里莫名偏向了那个丑兔子几分,转念一想,差点掉进坑里,这两个东西她为什么非得选一个。
她站起身:“我去睡了。”没等他反应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