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崖山上的夜格外静谧,没有追杀、暗害、阴谋诡计,有的只是满天繁星和比颢京更有劲、更清凉的风,如果可以的话,姜炩甚至想一辈子都在这里生活下去。
但她清楚地明白,这样的日子迟早有一天会结束,而自己也将重归深宫,与世上最深的业力纠缠不清。
而自己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在那之前,给自己多加些筹码。
第二日,姜炩出门看望石益,依旧无视满院的杂乱。
石益被安置在药师馆旁边的房间中,这里经常安置练武受伤的天一观弟子,为的是方便梅疏影随时观察伤情病情。
等姜炩到的时候,石益已经醒来了,梅疏影正在给她喂药,石益的脸皱成了包子褶儿。
见姜炩进来,梅疏影放下药碗:
“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炩姐姐早。&34;
石益皱着和姜炩打招呼。
“什么好消息?”
“道清和道明请示,让石益去上大课,看来你昨日猜对了。”
“嗯。”
姜炩环臂点了点头,听说道清这老头子,这些年就没收过亲传弟子,不论观中弟子如何讨好他都无济于事。
此番他的举动,确实显示出他甚是重视石益。
若是能学会潇湘步,石益也算有了傍身的本领,这样日后自己也可少操些心。
“石益,你现在感觉如何?”
“炩姐姐不用担心,我今早醒来就觉得很好,况且还有疏影姐姐的药,虽然苦是苦了点。”
石益吐了吐被药染成了黄褐色的舌头。
姜炩点了点头:
“我昨日将剩下的寒石都埋进了我的院子中,结果院中的草木全都凋零了,这寒石的肃杀之气很足,你们以后尽量少去吧,以免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你这呆子,难道没仔细看我昨日给你的古籍?”
姜炩有些云里雾里:
“里面就是些寒石布阵的方法啊?”
梅疏影微微摇了摇头,递给姜炩一个寻常放置粘稠膏药的瓷盒。
姜炩打开,有复杂的气味儿冲进鼻腔,期间还夹杂着一丝腥味儿:
“这是?”
“那古籍的第一页就写了,昨日我看了一眼,需要取雄鸡鸡心、虎须碾碎,混杂朱砂和硫磺制成膏体,这些都是至阳之物,然后在所盛寒石的器物表面画上古籍上的阳合符,就可隔绝寒石的寒气。”
梅疏影说着,在空中画出了那符的形状。
姜炩从怀中掏出古籍翻开第一页,确如梅疏影所说,一字不落,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连符咒的画法都记住了,她第一次对梅疏影的记忆有了清晰的认知。姜炩拱了拱手:
“我若是有你一半的记忆力,现在都成绝世高手了。”
姜炩所言不虚,梅疏影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每日研究医术就够忙的了,做梦的机会就留给你吧。”
姜炩看着她只能依附在轮椅上的单薄身躯,心里生出一股心酸:
“若是疏影腿好着,这样的记忆力,医武双修也能大成。”
许是注意到了姜炩有些幽怨的目光,梅疏影安慰她道:
“我这腿是好不了了,即使作为神医都没有办法。医者难自医,这就是我的命数。所以阿炩,可一定要专心练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话也被躺在床上的石益听了进去,虽然她不能全部明白,但她知道,学功夫十分重要,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石益甩开被子,跳下床去。
“石益,你去哪?”
“炩姐姐,我感觉好多了,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赶上大课。”
没等二人阻拦,石益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来她的积极心还是很足的,本来还担心她吃不了这苦。”
姜炩笑道。
“我们还是别高兴地太早了,这才到了大课这一步,以后的路还长呢,若这小丫头能撑下来,即使不是道清亲传,也能算个武艺高强的人了。“
第一次上大课,石益全神贯注,到午餐之时,硬生生坚挺了大半日的她抱着碗开始狼吞虎咽。一旁的人虽然都知道石益饭量大,但没想到这么大,而且十分快速,食物几乎都不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没想到动脑子饿得这么快,可比洒扫庭院累多了。”
道清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茂密的树枝遮挡了他的身形,加之他自己所练习龟息法可以隐藏人的气息,所以观中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双眼微睁,一直从大课开始时就看着石益,直到石益吃午饭之时,他已经完全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平静祥和中透露出艰辛,每个人都十分努力。
姜炩每日不是泡在铜书阁内学习武功招式,就是在冷泉中修炼心法。
道宁也过半月就来指导监视,以免姜炩因武功练得杂而走火入魔。
休息之时,姜炩也会翻看皇姊之前经常看的历史古籍,时不时能梦到祈月宫变当晚的情景。
回忆结束,姬无忧、花铭和瑶光听得津津有味。
“姜道长回去之后韬光养晦,怪不得有如此成就,能统领羽卫。”
姬无忧现在已经褪去了之前青涩地模样,变得和姬无虞一样持重大方。
花铭和瑶光皆唏嘘不已,石益想起了很多在天一观的过往,恍若隔世一般,竟然暗自淌眼抹泪。
“我和她们经历了很多磨难,有口难言,索幸现在,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姜炩饮下一杯苦涩的酒,就见到姬无虞有些着急地走进来。
“大人,今日宫中出了点状况,你们在府中没有受惊吧?”
“一切安好。”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刚刚可错过了最精彩的故事。”
姬无忧冲到姬无虞眼前笑盈盈地说。
姬无虞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搂住眼前的人儿,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无忧,你终于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
花铭上前将姐弟俩拉到座位上:“你们有话也不必站着讲,来来坐着慢慢说。”
姐弟一番神情突然被花铭打断,她俩尴尬地擦掉眼:
“花大人说的对,你从早奔波到现在,想必饿了吧,快吃些东西。”
姬无虞将姬无忧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摸着他的后脑说。
姬无忧含着泪点了点头,然后吃了些东西。
“话说回来,自我从昆仑之巅将你救出,你有没有遭到巫族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