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忧将口中食物硬生生吞咽：

“巫族的追杀倒是没有遇到，回苍州的一路上倒是没少观看大大小小的祭祀仪式。”

姬无忧摇了摇头看着姜炩继续说：

“太血腥残暴了了，观看仪式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上祭台的就是我，然后回来就吓得失眠了大半年。“

姬无虞起身又向姜炩行礼：

“当年多亏大人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无忧。&34;

“当年不过顺手的事，以后不必再提了。不过你们姐弟究竟是如何卷入这些巫族风波的。”

姬无虞示意姬无忧继续吃，然后继续说道：

“当年，我还是司乐局的伶人， 因偶然的一次表演，被步六孤信看上，他用侯选下一任天巫的名义将我困在深宫。可能是因为我们姐弟俩之前在司乐局风光太盛，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趁我不在，他们就将无忧推了出去。那时我困于深宫，消息闭塞，每日一睁眼就是步六孤信的凌虐，根本不知宫外发生了何事。“

姬无虞目光晦暗不明，沉浸在那段不愿想起的回忆中。

“当时虽然巫族失势，但巫族毕竟也统治了天梁几百年，你作为天巫候选，怎会有人在最终的结果没出来前就加害姬无忧呢？”

花铭疑惑地问道。

“当时情形比较特殊，易阳天巫失势，在苍州不见踪影，皇家以候选天巫的名义，铲除了很多人，所以当时几乎人人都知晓，我定是有去无回了。”

“可是你后来真的成了天梁的天巫长老。”

“是，我在宫中认识了如今的怀王和陛下，我和他们也算患难与共，逐渐有了不浅的交情。他俩当时作为皇子，也饱受步六孤信的虐待。那时步六孤信已经鲜少有清醒的时候，每日形状疯癫，除了凌虐我，甚至会一起鞭笞先皇后和当时已为太子的步六孤睿，先皇后只是默默承受着，将太子挡在怀中。后来她就病痛缠身，一病不起，太子很是伤心。一直到后来，步六孤信突发恶疾暴毙，我们才结束那恐怖的日子。先帝死后，易阳突然出现在了苍州，想要夺回权柄，被二位皇子控制后，这天巫的位子就自然给了我，也算名正言顺。”

随着大家恍然大悟，姬无忧已以泪洗面。

“你这孩子，这段事跟你讲了多少遍了，还哭成泪人。”

“阿姐，这些年你太难了。”

尽管姬无虞并没有详尽描述自己究竟受到了何等虐待，但姬无忧大概也是知道的，步六孤睿和步六孤信比起来，都算是温和。

“既然我们都安然无恙地再次团聚，那今日大家就一醉方休。”

花铭惊诧地看着姜炩，之前在大召，虽然偶尔也会见她饮酒，但她从来都不会喝醉。不过花铭转念一想，许是姜炩在大召太过紧绷，如今在天梁才得以放松放松。

“好，往事暗沉不可追矣，今后我们都好好活着。”

在座诸位都举起了杯，欢快的舞乐又接着奏起。

“天梁同大召应摒弃前嫌，结百年好合。”

姜炩脸颊微红地举杯向姬无虞示意。

姬无虞愣了一下，也举杯回应：

“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酒过半酣，酒量不好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

花铭脸已经通红，看了眼用手扶额的姜炩，似乎已不胜酒力，笑了一声：

“天巫长老，我代表我们大人再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这些日子的款待。”

“哪里的话，各位都是恩人。”

姬无虞举杯一饮而尽，片刻后“哐”的一声将头砸向了桌面。

姬无忧看到姬无虞被喝倒了，有些不满地对花铭呼喝道：

“花铭大人是吧，看来你酒量十分可以，把我阿姐都喝倒了，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我可是天梁第一海量。”

花铭举杯呼应：

“恭敬不如从命。”

又两大杯酒入喉，姬无忧看见眼前出现了三个花铭：

“没想到花大人竟然还会分身术。”

然后也如姬无虞一般“哐”地一声将头砸到了桌面上。

花铭看到眼前倒下的人，嘿嘿痴笑了起来：

“还得是你花姐，天下能喝得过老娘的，还没出生呢，哈哈哈。”

姜炩从手指缝间看着姜炩的憨样儿，不禁摇了摇头：

“真该让周将军瞧瞧她这副傻样。”

不一会儿花铭也脸颊绯红地伏倒在桌上，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

然后她起身回到栖梧院，将一瓶白色香粉洒在右臂袖口上，不一会儿，一只信鸽稳稳落在她的右臂。

是羽卫在苍州的隐羽分部送来的密信，取下上无一字的信纸，涂上刚刚的香粉，片刻后，上面隐约显示出一行字迹：

“虎贲突现，燕尾盘旋，兄弟阋墙，帝已暴毙。”

姜炩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然后将纸条放进了焚烧的香炉之中。

看来现在大权已经掌握在了这位怀王手中，但目前姜炩对怀王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也未探清他对大召的态度。

况且，从小经历皇室斗争的她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姬无虞说得那么简单。

据她所知，一旦入了燕尾营，就需要终生为天梁帝卖命。

百年前燕尾营的首领与还是摄政官的步六孤氏祖先在天巫前缔结血契，从此之后，燕尾营誓死效劳步六孤氏。

虽然不知道违背血契会有何后果，但姜炩知道，这绝对不是燕尾营能轻易承受的。

隐而不发的宫变，姬无虞的刻意隐瞒，加之关陵城巫阵一案，以及关于瘟疫降世的恐怖传言，这些桩桩件件的事情背后都有天梁巫族的影子，绝对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之前全心处理大召事务，即使天梁有不少羽卫的情报线，姜炩也未分心给他们。

现大召诸事皆安，正好有机会脱身来苍州，姬无虞这招请君入瓮，正中姜炩下怀。

一封密信重新放入，信鸽盘旋而起。

除了搜集情报的隐羽分部，姜炩重启了负责暗杀的夜枭分部、负责散布消息造势的子规啼分部、负责周旋捭阖的陇客分部。

“台下客也是剧中人，好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