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内
步六孤睿赤脚来回踱步,时不时踩到一些瓷器的碎片,但他仿佛却像踩到棉花上一般,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来展示自己的疼痛。
一缀玉卫神色难堪地从外面进来,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步六孤睿一把抓住:
“查到了吗!到底是谁干的!”
“臣等审问了看守东郊陵园的镶铜卫和季巫均没发现什么线索”
“好!好!好!哈哈哈!阿瑾!”
步六孤睿狂笑了起来,笑得侍卫脊背发凉,甚至觉得自己马上要交代在此地。
少顷,步六孤睿突然收敛了狂笑,眼中的癫狂已经转变为一潭麻木的死水:
“陵园附近,都有些什么。”
“有些什么?”
侍卫被问得一头雾水:
“附近有一个刘家村罢了,再没有什么陛下是想查查这个村庄?”
“不必了,始作俑者肯定就是这个村的人,去带人把这个村庄,清理干净。”
步六孤睿此时目露凶光,似乎要撕碎天地万物。
侍卫感觉一丝侥幸,幸亏自己没再多舌说其他的,否则怕不是提到的地方都要遭殃。
“臣等这就去查审刘家村的人。”
“不用审查了,直接全杀了。”
步六孤睿将头向后倾去,轻描淡写的补充道。
侍卫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一旁缀玉卫的首领见此情况,直接一手劈向了了半跪在地下的侍卫,然后一边使眼色一边说“聋了吗,还不带人快去。”
“是,微臣立刻就去。”
缀玉卫立刻恢复了神色,起身。
“陛下,兹事体大,微臣亲自带人去吧。”
那侍卫刚走出去,缀玉卫首领便请命说道。
步六孤睿的眼睛先是倏地盯住他,然后再缓缓地将头向着目视的方向转了过去,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极了提线傀儡,动作僵硬诡异。
“绍沉,你有点太主动了。”
“微臣只想为陛下分忧。”
贺绍沉能感觉到后背汗珠滑落。
“滚吧,把事情办好了。”
“臣遵命。&34;
贺绍沉一脸严肃地走出璇玑宫,发现刚刚出去侍卫并未离开,而是站在角落中等他。
“绍均,你怎么还没走。”
贺绍均毫不遮掩脸上忧愤,径直上前:
“首领,我们真的要一次又一次地当刽子手吗?”
贺邵沉无奈地自嘲了一声:
“我们连刽子手都不如,至少他们杀的,大部分是有罪之人。”
见贺邵均像根铁钉般钉在原地,贺绍沉轻声劝道:
“走吧,皇命不可违,谁让我们进了这燕尾营,当了这缀玉卫呢。”
于此同时,步六孤睿独自一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抱着酒壶侧躺在璇玑宫冰冷的地面上,黑发散落一地。
“母后,儿臣竟然连您的尸骨都保护不了,让您死后仍受奸人惊扰,儿臣儿臣“
他一改往日面容,竟然开始哭泣:
“儿臣当初就应该将您火化,将您的骨灰放到您生前最爱的瓷器中,这样,您就能陪儿臣一辈子。”
他悲痛欲绝地哭了良久,然后突然起身,打开暗格,从玺印一旁的匣子中拿出一个精美无双的瓷瓶。
他满眼怜爱地捧着看了好久:“寡人留着它还有何用?”
然后用尽全力将瓷器向地下掷去,看着瓷器顷刻四分五裂,步六孤睿仰天狂笑:
“母后,你在下面不要觉得孤单,马上就会有很多人去陪您,哈哈哈”
是夜·刘家村
年迈苍老的刘家村村长佝偻着腰跪在跪在地上,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大人,刘家村所有的财产都在这里了,还请大人还刘家村一个清白。”
“清白?皇上要你们死,你何来清白之说?”
跪着的村民开始吵嚷反抗,村长依然沉静辩解:
“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我们刘家村的人干的?”
“老人家,事到如今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皇上说你们刘家村的人包藏祸心,要斩草除根,你们就认了吧。哥儿几个当差不易,让你们搜罗财产,就是为了省的我们事后挨家挨户搜,看在你们配合办事的情分上,让你们走得痛快一点儿。”
缀玉卫吊儿郎当地说。
这些话激怒了刘家村的村民,本来低眉顺眼憨厚老实的人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开始反抗一旁的饰银卫,侍卫们纷纷拔刀相向。
村长在村里人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手指天空:
“天日昭昭,天梁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缀玉卫鄙夷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老翁:
“这您下去亲自问问阎王爷不就得了?”
“你!你这个畜生,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好了,我是一村之长,都是我指使人炸的皇陵,杀我!”
村长冲缀玉卫撞去,身边的人来不及阻止。
缀玉卫怒目圆睁: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想送你们好好上路,现在没那么容易了!”
他用刀鞘朝村长头上砸去,老翁受了重击,倒地不起。
村民见村长被打,更加卖力地反抗,侍卫的包围圈几乎要被冲散。
“放肆,一群刁民,给他们点教训!”
饰银卫砍杀了几名奋力反抗的村民,人群停止了反抗,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娘——”
“孩儿她爹啊——”
侍卫们麻木不仁地看着眼前的惨象。
“你是村长的儿子,对吧,这就是你们所有的财产了?”
青年怀抱着已经晕厥的父亲,恶狠狠地盯着缀玉卫。
“行,行,有种,我他娘地看看你们刘家村的人有多有种。”
缀玉卫环顾人群一周,领出来一个看起来刚到及笄年龄的姑娘,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
“刘家村的姑娘就是水灵。”
然后他点了几个饰银卫:
“哥儿几个辛苦了,这是赏你们的,好好玩儿。”
那几个饰银卫面露难色,面面相觑。
人群又开始反抗,村长的儿子大声斥责,身躯瘦弱却音如洪钟:
“你们这些禽兽,那个女孩身世凄苦,好不容易吃百家饭长大的,你们也要祸害。你们自以为配了银镶了玉,拿上了燕缉刀,便成了人上人,实际上不过是朝廷的走狗,你们的父母族人,会为你们感到羞耻!“
缀玉卫抽刀便向眼前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的青年砍去。
青年只听到钢兵之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接着睁眼就看到两把燕缉刀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