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
侍卫们纷纷行礼,一个饰银卫上前费力地将其中一把燕缉刀拔出来,呈给贺绍沉。
贺绍沉将刀合于刀鞘,阴着脸一言不。贺绍均则一个箭步上前,挥拳向之前耀武扬威的缀玉卫砸去。
缀玉卫应声倒地,用手捂着中招的眼睛。
“贺兰春,没有命令擅自动手,你是活腻了吗?!”
贺绍均质问匍匐在地上的人。
贺兰春瞪了眼眼前的贺绍均,却对着远处的贺绍沉回答:
“属下领命将刘家村所有人集中起来。”
贺绍沉没有回答,走到放置村民财产的地方,用剑鞘挑开木匣,露出了白花花的银子。
“贺兰,这些都是你命人搜罗的?”
贺绍沉睨眼问道。
“属下不过是看营中的兄弟日子过的清苦,所以想搜来给他们贴补。”
贺兰春大言不惭,张口就来。
“那这个女孩儿也是你搜罗来给兄弟贴补的。”
“属下只是想着物尽其用罢了。”
“好一个物尽其用,贺兰。”
贺绍沉的表情和语气中都充满了戏谑和不屑,贺兰春被盯得心里发毛。
“他们本就是将死之人,为活着的人做最后的贡献,属下认为没有什么错。”
贺绍均胸腔发闷,正想上前再打贺兰春几拳,被贺绍沉不动声色地挡下了。
“哥,我真的要揍扁他。”
贺绍均咬牙切齿地说。
“对付这样的人,你那些拳脚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先办事。”
一队饰银卫提着酒桶出现,他们将酒碗分给每一个村民。
“刘家村的诸位父老乡亲们,这酒是送你们上路的,里面掺了迷魂散和鸩毒,喝了也来不及觉得难受。”
贺绍沉一脸愧疚地说着,人群已经有人开始呜呜咽咽地哭泣,叶绍钧皱着眉头,叉着腰一脸难过的模样。
“大人,我们罪不至此啊&34;
一老妪说道。
“老人家,陛下认定,刘家村的人毁坏皇陵,包藏祸心,意图谋反。”
“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呜呜咽咽的声音更大了,其中不乏一些身材魁梧的汉子。
一些饰银卫不忍去看,或低头或抬头望天。
人群中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
“并不是我们造了孽,是当今天梁的皇帝,为祸苍生,猪狗不如,天梁国,也是气数已尽!”
此话一出,即便是生死攸关之际也令人瞠目结舌。在天梁国,皇权挟持着巫权,人心顺服,从未有人光明正大地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众人纷纷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正是刚刚被贺兰春选中的少女。
少女一脸坚毅,从容不迫的面对着将要迎来的死期。
“你叫什么名字?”
贺绍均问道。
“刘绝梁,我刚起的,怎么样,好听吧?今日我们刘家村的人做了天梁的刀下冤魂,若有来世,刘氏族人必定绝了天梁的气数。”
少女纤弱的声音宛如千钧的洪钟在贺氏兄弟身中回响,震得他们肺腑生疼,饰银卫们几乎全都目瞪口呆,除了其中一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命苦,父母去得早,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对我的关照,我才能全须全尾地长成人。如今我们手无寸铁,反抗也没用,不过是一死,就让我来给大家壮个胆,打个头阵,我们到了那边,还是一家人!”
女孩端过酒碗,走到一老妪跟前,牵着她的手:
“张奶奶,我先过去等您。”
然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坐下静待死亡的降临。
老妪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娃,颤抖地喝完了碗中的酒,将刘绝梁揽在怀中。
“好孩子,睡吧,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人群中不少人看着少女饮了毒酒,胆子壮了不少,纷纷也举起来酒碗一饮而尽。
一些人对着天梁帝和燕尾营的侍卫咒骂了好一会儿,留下 一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然后骂骂咧咧地喝了酒,还将酒碗扔到了侍卫的身上。
剩下的人垂死挣扎,侍卫的刀架到了脖子上才哽咽着喝酒。
饮了酒的人陆续倒下,零星剩下几个人不论如何都不肯喝。
贺绍沉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们:
“灌下去。”
终于,折腾了一晚,刘家村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唉!”
贺绍均重叹一口气,一拳打裂了树干。“
贺兰春朝着满地的尸体啐了一口,然后低声抱怨:
“还以为你们兄弟二人能保下这些村民,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假慈善,伪君子,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呸。”
贺绍均被这几句话气得不轻:
“你他娘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贺绍沉拉住贺绍均,语气平淡地对贺兰春说道:
“贺兰,慕容大人那里有封边界的密笺,你现在去取一下吧。“
“是,知道了。&34;
贺兰春语气懒洋洋地应承道。
一饰银卫上前对贺绍沉说道:
“首领,这些村民的尸体,就留我们三营的兄弟清理就行了。”
贺绍沉看了眼尸群,无奈了地说了句:
“那就辛苦三营的兄弟了,你是三营新来的?”
“属下上个月刚通过燕尾营的测练,现在是三营掌事,请首领放心,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那些搜刮的财物,烧给这些村民吧。”
“是,这些人苦命,属下不会碰分毫。”
贺绍沉满意地点了点头,带走了大批人马。
“哈哈哈,这些天梁狗贼,人都’杀&39;尽了还做这等无用功,虚伪至极。“
花铭将饰银卫的帽子扯下扔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
“站了一夜,累死了。”
瑶光站到花铭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小瑶光,你也坐下歇会儿,一会儿还要把这些‘尸体’搬到别处呢。“
石益在一旁清点着尸体。
“小石益真是铁打的身板啊,你说是不是,大人。”
不远处站立的熟悉的身影转了过来,顶的却是别人的脸。
“休息好了就干活吧,免得夜长梦多。”
花铭摇了摇头,感慨道:
“你们这些干特务的,真不是人啊,一到苍州就让人连轴转。”
加上花铭、石益、瑶光和姜炩,总共十三个人迅速将这些“尸体”搬到了马车上。
“大人,您说舒云神医的假死药能持续多久。”
“舒云的药向来劲大力足,怎么也得两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