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人检查了人和马的尸体,绘制了案发现场的图像,就将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十分熟练。
为首的蓝袍向群众问道:
“第一个目击者是谁?”
“哦,好像是卖炊饼的李大娘。”
“没错就是李大娘,我闻声儿赶来的时候李大娘就吓得跌坐在这里。”
随后为首的人便点着刚刚答话的几人去衙门一趟做案录,又对着手下吩咐道:
“你们俩去把李大娘也带到衙门。”
刚吩咐完,一只手就重重的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谁啊,不要妨碍衙门办案!”
那人不耐烦道,一回头,一块冰凉之物贴住鼻尖,因为离得太近,即使很努力地看也未看出究竟是何物。
直到他不得已后退了几步,才看清白玉令牌上所镌刻的“翎”字。
愣了半刻,急忙跪下行礼:
“上差恕罪。”
“无碍,带我们去衙门即可,休得声张。”
就这样到了衙门,姜炩直接以羽卫首领近臣的身份见了衙门的几位主官。
结果主官们态度谦卑到远超刚刚那人。
“庄主此番派我们前来,为的是关陵城细作之事。这里的一切案子,只要是可能与天梁细作有关的,都由我们接手,你们只做辅助即可。”
“是是是,能辅助上差,是我们的荣幸。”
获得了随意调查案件的权力,她们第一件事就去停尸房验了早上那具尸体。
尸体衣着武职人员玄黑色衣衫,脖颈间的断面十分整齐,像是拿刀平平整整地切下。
马的尸体四足俱断,断面别无二致。
断面伤口有股奇异的香气,尸体皆无中毒迹象。
“若是舒云在,直接就能辨认出这异香的来源。”
很快姜炩便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向仵作问道:
“之前的几具尸体,情况都同这具一样吗。”
“回禀上差,完全一模一样。”
“带我去看。”
仵作没想到姜炩真会看这些陈年旧尸,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姜炩没理他。
“断面处的异香,很快就会消散,可找懂香料或者草药的人辨过?”
“回禀上差,之前就找过,只不过人家比较忌讳这事,不愿意来。”
下到存尸库,温度骤降,仵作冷得微微哆嗦。
“每年分给衙门的冰块,都用在这里了吧。”
“是是,毕竟悬案未破,小人们不敢怠慢。”
转过走廊的玄关,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盖着白布的六具尸体。
仔细查验伤口,确实与仵作说得类似,断面齐整。
但是,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根据死亡时衣着判断,职业也完全不同。
存尸库空间幽闭,气流凝滞,一行人无法在下面久待,很快又重回了地面。
“石益,你和仵作跑一趟,去带些能辨香的人过来。”
“带”字的语气要略重些。
“回禀上差,只有这位姑娘的话,恐怕”
仵作话还未说完,就被石益提着闪出了衙门。
“瑶光,你且在这里听听目击者的案录,顺便再翻翻之前的,整理些有用的线索出来。”
“是。”
然后姜炩便和花铭出了衙门,花铭去附近茶楼打听消息,姜炩则又重返案发现场勘察。
点了壶中品云雾和几碟小食,花铭在茶馆人最多的地方坐下。即使现在在银钱上再不必仔细打算,但她自己花钱的时候,还是保留了之前较为简朴的作风。
只坐了一会儿,很快旁边那桌的人开始讨论今早案件的事。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今早又死一个,我就说这事儿没完,你们几个今晚请吃饭。”
被他手指着的几人明显不服。
其中一人开口:“话说回来,虎子哥,你是咋看出来这事儿没完呢。”
刘虎面露得意之色:“当然是算的啊,不之前和你们说了吗,老爷子生前教我算卦,那叫一个准。”
那几人面面相觑,感觉像被耍了一样。
“如果你们想学的话,每人五十文。”
“切,你是蒙的吧,跟老子面前充什么先生。”
那几人站起来,扬长而去,剩下刘虎在后面喊道:“哎,别忘了晚上请吃饭哈。”
刘虎一起身,花铭注意到他腰间系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图案纹路与霁巅山庄噙云品花园中以及羽囹周围的木牌应该是一致的,舒云告诉她好像叫什么——五雷号令,是用来祛除邪祟的。
看来这家伙有些真东西。
“喂,你与我讲讲,我可以请你吃饭。”
刘虎猛地回头:“此话当真?”
“嗯,自然当真。”
看花铭的样子不像骗他,刘虎赶忙坐到花铭身边:“小时候我和老爷子略学过,感觉这些案子应该是和某种古老的祭祀有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还会再死一个人。”
“这你怎么算出来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嘿嘿,之前死的人应该分别对应一个卦象。比如今早死这个黑衣武人,对应坎卦,剩下的你自己去琢磨吧。”
“你再多说点。”
花铭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要多套些有用的信息,谁知刘虎竟然摆起了架子:
“哎,我点到为止,天机不可泄露。”
“那行吧。”
花铭见再问不出什么,直接摸出一锭碎银:
“你拿着自己想吃什么便吃吧。”
刘虎没想到花铭给这么多,够他吃好几顿的,眼神中闪出渴求的光芒。
其实这刘虎平日靠着算命招摇撞骗,最近混迹赌坊多日。这几日多有以此案设赌局之事,他东听一言,西听一句,就有了上面的话,花铭也算是歪打正着得到了些正确的信息。
姜炩来到早上尸体所处的方位,向四周观察。
两边都是客栈高楼,一条大路贯穿。
姜炩在尸体正两侧寻找,一边的柱子高处,大约就是人骑马的高度,有被类似薄刃砍过的痕迹。
柱子下端,也有相同的痕迹,姜炩蹲下在痕迹上嗅了嗅,的确有和尸体断面一样的异香,不过更加幽微。
此时,花铭在身后看着姜炩蹲在地上嗅着柱子,举动诡异:
“周将军猜测的果然没错,羽卫那差事干久了确实容易精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