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里汴京很是红火热闹,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日子。
因四人都算是习武之人,所以便选择骑马轻装上阵,所带最重的物资就是舒云和乐韫准备的药箱。
四人先动身,周照棠率部队后面跟着,脚程要慢个三两日。
一路经过不少城镇乡县,石益总是吃个不停。
马上就要到边界,所以不可避免地来到了与瑶光结缘的代县。
虽然离开这里后的生活与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别,但瑶光丝毫不抵触回到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反而静静地观察着代县中的事物。
之前花铭还担心瑶光会触景生情,考虑要不要绕开代县走,事实证明她完全多虑了。
四人找了间茶铺喝茶,顺便抓着店家问了问代县的近况。
店家不好意思的收起多给银钱:
“客官想问什么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之前这里的韩地主家怎么样了?”
花铭问道。
一提到韩地主,店家仿佛如听到瘟神般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之情:
“韩家,呵,您怎么问这个,果然是坏事传千里。之前韩老爷被江湖义士绑到了县衙,乡人们出面作证,治了他的罪,谁知行刑之前,韩家的大少爷竟然倾家荡产地寻关系要赎他爹。呸。”
店家往地上啐了一口。
“然后呢。”
花铭紧追不舍,石益只顾着吃茶点,瑶光无言喝茶。
“然后那青天大老爷没收了韩家的财产田宅充公,韩老爷依旧受了鞭刑,直接死在了刑台上。韩家破产后,有人跟韩大少爷说韩老爷生前作恶得罪了不少人,让他去陶园村做场法事,超度亡魂,谁知,法事还没做完,韩少爷就疯了。”
“疯了?”
“疯了,喏,那边墙角的叫花子就是韩大少爷。”
三人朝店家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一个乞丐,外表和其他乞丐无异,眼神中有一丝痴傻。
“人在做,天在看啊,苍天有眼。”
店家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感叹道。
只有姜炩继续吃着茶,摇了摇头。
当日周照棠和姜炩谈及此事,姜炩便向代县县衙修书一封,才得以将此事如此处置,否则,韩家现在依旧是代县一霸。
不过姜炩并不打算让世人知晓此事,毕竟有时天惩比人罚更能震慑人心。
瑶光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要求独自去陶园村祭拜,三人便在代县等她。
纵然体格已经健壮,心性也成熟了不少,但是一进村庄,便有老人认出了她。
“你是林家丫头吧。”
瑶光便驻足寒暄,得知自己当年与周将军花铭走后,村里的人将她母亲的遗骸入殓,埋进了村后的墓地。
离村落不算太远,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因为是新墓,所以很好找。
瑶光将在树林里采的花放在母亲墓前。
“娘,女儿来看您了。这回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再辛苦操劳,担惊受怕了。”
瑶光靠在碑上,跟她慢慢诉说着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一切。
“对了娘,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叫瑶光,周将军给我起的,好听吧。”
时光稍纵即逝,很快就到了道别的时候。
“娘,这次我和花铭姐她们去趟天梁国,回来再来看您,给您讲我在那边遇到事儿。”
瑶光用手抚摸了下碑身,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到代县,大家一起上路,晚上就到了边界一带的重镇—关陵城。
这里也是周照棠和花铭初遇的地方。
“我从小就在边界长大,稍微大一点儿,就随奶奶爷爷一起生活在关陵城里的武器铺里,所以这里可以算作我的第二故乡。我奶奶爷爷是这里最好的军械师,平日里也总是和军队的人打交道,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周将军。”
花铭说着,将众人引至了一处客栈。
“这是关陵最好的客栈,我们今晚就歇在这里,明日再走七八十里,就是天梁绥州了。”
因这客栈的价格略高,即使很晚住店依旧还有几间空房。
开了两间客房,石益将佩剑往床上一丢,就将自己陷进了床沉沉睡去,就连店家来送宵夜都未将馋惊醒。
给每间房送完宵夜,客栈就熄了灯,只留下走廊几盏幽微的光亮。
很快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偶尔传出几声乌雀的叫声。
几道凄厉的女声,在关陵的大街小巷响起。
姜炩和瑶光在不同的房间内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瑶光翻身下床,同时推醒了花铭。
姜炩则定定坐在床上,留心着声音的动向。
只听那声音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便向远处飘去。
“花铭姐,关陵城晚上经常出现这声音吗?”
“不、应该不是吧?我也不甚清楚,我晚上睡得特别死。”
瑶光不禁暗暗钦佩,这种诡异又刺耳的声音都吵不醒花铭。
听到声音远离,姜炩又保持原来的姿势坐了会儿,重新躺下。意识逐渐朦胧,她隐约听到窗外街上似乎有马蹄的声音。
翌日
天刚刚破晓,客栈里的人就都被街道上高亢的尖叫声吵醒了。
姜炩和瑶光推开窗,一股雨后新鲜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摊淡淡的血迹,一人一马倒在其中,那人的头颅却不见踪影,旁边跌坐着一个早起卖炊饼的大娘,炊饼散落一地。
姜炩和瑶光面面相觑。
早茶到了,四人一边填饱肚子,一边注视着街道上的动静。
路边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买炊饼的大娘却不见了踪迹,人们都很自觉地围成一个圈,议论之声不知不觉绝传进窗内。
“总共这是五起了。”
“我记得是第六起。”
“李大娘太惨了,一把年纪被吓成这样。”
“官府的人还没来吗?”
“那是一群废物,这么长时间了,死人不断,他们却没有任何线索。”
“你狗叫什么,我哥他们已经很努力在查案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哎呦沈姑娘,你怎么骂人呢,这都多久了,连个官府的影子都没看见,怕不是干脆不想管了吧。”
“嚷什么,都让开,县衙办案。”
一队身着蓝袍的人迅速将现场围了起来。
那姑娘朝那人使了个鬼脸,那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