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熠顺理成章地即位,由于年纪尚小,太后钦点文相、夏如言等忠良为辅政大臣,一直辅佐政务到姜熠成年。
国丧期一过,举行登基大典之日,帝向天下颁布雪冤诏书,平反梅山六谏冤案以及祈月宫变。
阳春,下起了大雪。
充斥大召朝野十几年的阴霾终于消散。
臣子纷纷上书建言献策。
五月,朝廷颁布开办女校、招考女官的条例;减免三分之二的粮税;严禁贩卖人口、冥婚、童养媳等若干政法,时人谓之五月新政。
由于政治渐渐清明,刺杀之事减少,羽卫现在主要任务是抓他国细作以及着手一些悬案疑案。
部分赋闲的羽卫开始在霁巅山庄后开垦田地,圈起围栏,种养起了东西,还会拿去市集卖掉,百姓对羽卫的认知逐渐有了改观。
少部分羽卫索性辞职,在颢京开起了武馆。
乐韫时常到太医院与众太医切磋,且迷上了制香,由于在宫内条件得天独厚,天下奇珍原料唾手可得。
有时江千帆在医术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会去玉琼殿向舒云讨教。
姜炩虽时刻紧盯朝局,但清闲之时也逐渐多了起来,便将绛云楼重修了一番,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逐渐有了“天下第一楼”的称号。
但石益不满足绛云楼精致的吃食,她开始探索颢京及周边城镇的其他美食,偶尔也会在霁巅山庄中自己动手制作,毕竟原料多到用不完。
舒云和乐韫也会不时乔装来绛云楼看剧听曲儿。
因传言建立女校乃华阳公主生前遗愿,所以女校前都立华阳公主像,受学生香火供奉。
文徵懿被授为太学博士,时常抽空去民间女校教授,她的课受欢迎如同她的字画一般,每场课都座无虚席,但她眼光极高,最后也只挑了一人作为亲传门生。
七夕节时,百姓会自愿在周府门口摆上鲜花。其中多是一些对爱情憧憬的少女,来祭奠周照秋对华阳公主的一番深情,顺便求他保佑自己也能遇得有情郎。
一来二去,周照秋甚至被传成了大召的月老。
花铭没日没夜地泡在制械局中,除了制造武器,就是绘制武器,偶尔也会用姜煜的图纸给舒云改良几辆轮椅,这些轮椅都带有武器装备。
边界倒是安宁了一段时日,周照棠和周洗英抓紧训练新式兵种,能应用花铭所制新型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瑶光除了武学日有所精,将才更是逐渐显现了出来,她偶尔提出的排兵布阵的想法,让周洗英和周照棠都大为惊叹。
偶尔,周照棠也会纵着花铭的性子,下鬼市游览一番。
每逢年节,众人都会齐聚绛云楼,一派祥和安乐的氛围。
除夕·绛云楼
大家聊得正尽兴,石益从窗外翻了进来,将一封书信递给姜炩。
“天梁来的。”
开启信封,姜炩靠在窗边开始读信:
“自颢京匆匆一别,已数年,庄主安否?舒云神医安否?妾于天梁听闻大召局势稳固,故有一事相求。现怀王兄弟二人病情愈发疯癫无状,局势或将失控,再起战乱。特求庄主援助之力,免两国百姓于灾祸。妾于苍州,恭候驾临。——姬无虞”
后附一纸通关文牒。
听闻战事,周照棠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花铭口中的食物还未来得及吞咽,便用力一拍桌子:
“打就打啊,威胁谁呢,怕天梁那群狗贼不成?”
舒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姜炩沉思片刻,对着众人缓缓说:
“我亲自走一趟。”
“你说什么胡话,冷泉你也能背走吗?”
舒云语气急切。
“我自封内力便可。”
“我也去,护庄主周全。”
石益说道。
“正好我也想着,是时候回北界了。”
周照棠说。
“既然前线有将军守着,那索性我和瑶光也去天梁玩玩,顺便也能一览名伶风采。”
花铭将手搭在瑶光肩上,侧头征求周照棠的同意。
“可。”
“那就先这样安排 ,我不在之时,霁巅山庄一应大小事由都交给舒云和乐韫,石益你下去安排吧。”
“那绛云楼呢?”
“正常经营,从羽卫那里调几个可靠的人看管便是。大家尽快准备,五日后一同启程。”
“是。”
石益领命翻窗而出。
是夜冷泉
姜炩在泉中自封了内力。
现在她已与寻常练武之人无异,不能再使用内功心法。
石山处轮椅的方向响起,姜炩一怔,恍惚之间回到了之前舒云还在霁巅山庄的日子。
“怎么来了?”
乐韫推着舒云至冷泉之畔。
“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我已封了内功,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给你准备了些药。这些是创药,这些是恶溪鬼手的精油,我估计姬无虞那边上次的快用完了。还有这个,是两瓶减了毒性的冰莲露,若遇难事,可以抵挡几日。这些,是你常使的毒药。”
舒云膝上打开一个巨大的药匣,点将般介绍着每一瓶的用处。
“还有这一盒,是我调制的香料——幻酥,这盒是——落羽。搭配着使用才互为毒药解药。幻酥可快速致幻,落羽可让人在一日之内状如七十老妪般。”
乐韫指着两个格格不入的粉瓷说道。
这倒是有趣得很,姜炩拿起两个粉瓷盒把玩。
“你可小心些,别跌了,这两瓶香料价值千金呢。”
乐韫抱怨道,依依不舍的看着姜炩笑着将手中之物放入匣内,关上匣盖。
姜炩面向两人,作揖:
“小人多谢二位神医相助。”
乐韫笑了起来,舒云却依旧愁眉不展。
“别高兴地太早,此番去天梁,庄主也得给我们带回些好玩的东西。”
乐韫洋洋得意地看着姜炩,仿佛自己做了桩划算的买卖。
“切,原来不白给啊,行了,本庄主知道了。”
姜炩故意逗乐韫。
乐韫撇撇嘴。
一弯弦月划破夜空,挂在云梢。
姜炩故意掀起水花溅到舒云脸上,舒云挥袖去擦,却被握住了手臂。
“放心吧,我们会平安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