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偷梁换柱,瞒天过海,惠嫔自然就是我们的人。”
“你的意思哀家明白了,可有合适的人选?”
“神医舒云。”
“哀家记得,那孩子可是梅山六谏梅逸清的女儿。”
“是。”
“可哀家记得,她不是双腿残废,终日需得”
未等太后说完,姜炩抢先一步回答:
“这有何难,只需对外宣称,惠嫔因先帝去世,哀伤过度而不慎从台阶摔落以致双腿再难支撑行走。”
是夜·仪庆殿
窗外电闪雷鸣,但就是不下雨。
惠嫔命人点燃安神的香。
多日迟迟等不来自己要的消息,她取出多时不用的画笔,继续绘制几月之前那幅未曾画完的寒梅图。
刚沾了墨将要落笔,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只见宫女秀儿慌慌张张进入殿里。
“娘娘,不好了。”
惠嫔将笔小心搁置:
“可是有消息了”
秀儿上前在她耳边说道:
“线人传来消息,皇四子和皇五子为争帝位互搏而死。”
“什么,互搏而死?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会错,反正是,死了。”
秀儿小心打量着惠嫔的神色,只见她脸上方才还阴云笼罩,很快便转疑为喜。
“那这样一来,皇位岂不是熠儿囊中之物。”
听惠嫔这样说,秀儿赶忙跪下庆贺: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待新皇登基,这太后之位肯定是娘娘的。”
惠嫔被几声夸耀之辞说得心花怒放,自言自语道:
“贤妃姐姐,你机关算尽,没想到,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本宫肯定会好好感谢姐姐的,你就在酒泉之下安息吧。”
话音未落,只见门被人推开,那人进屋便将狂躁的雷声关到了门外。
“放肆,何人深夜擅闯。”
“娘娘息怒。”
借着殿内昏暗的烛火,惠嫔方才看清那人的装束和脸上的面具。
惠嫔警惕后退了一步。
“不知您深夜到访有什么事。”
转念又一想,大召羽卫一直都是一国太后掌管,便松懈了几分,笑脸相迎。
“秀儿,快上茶。”
秀儿面带狐疑地乖乖沏茶。
姜炩看着惠嫔的心思都写在表情上,不由得呻笑一声。
“冒昧问一句,您因何发笑?”
“没什么,不过刚刚在殿外,听到惠嫔娘娘说贤妃娘娘为他人做嫁衣,不免觉得好笑。”
“哎,往日之事不可追,之前本宫因受人胁迫,不得已万事顺从,如今不同了。愿摒弃前嫌,之前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如此,你我才能共同扶持新皇。”
惠嫔有模有样的举起杯盏。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微臣自当肝脑涂地。”
姜炩微笑举杯回应。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唱着戏,终于耗到了宫门落锁之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惠嫔依旧是兴致昂昂。
姜炩起身,故作悠闲地在屋内转悠,然后伫立在桌边那幅还未画完的寒梅图旁。
“大人也通书画?”
“略知一二,微臣觉得,此处或可再添上几笔,让这梅花,更显精神,有凌寒而开的傲气。”
“哪里?”
惠嫔起身靠近桌案。
“娘娘请看,这里。”
姜炩手指那处正好落于灯光阴影处,惠嫔不得不伸长颈子探看。
一线冰凉和刺痛穿过肌肤,惠嫔下意识地摸向颈间,只触到了满手的血迹。
惊恐的眼神盯着姜炩摘下面具的脸,一道闪电而过照亮了屋内。
未来得及出声,便倒在了桌上,血液沾染了身下的寒梅图,红得格外鲜艳灿烂。
“如此,这梅花才算好看。”
“娘娘”
秀儿看到惠嫔倒下,捂住嘴巴跌坐了下去,看见姜炩将什么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
恰好一道闪电闪过——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就是这把匕首,刚刚了结了娘娘的性命!
姜炩缓步走近:
“想活还是想死?”
秀儿嘴唇一个劲儿地颤抖,但“想活”二字还依稀可辩。
姜炩笑了下,蹲下,捏着下巴将惨白而精致的小脸抬起:
“那就得难为你,好好配合演几出戏。”
石益翻窗而入 ,身手快得让人炫目,在昏暗中宛若鬼魅。
“你怎么来了,想通了?”
“是庄主,这事别人干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是舒云和乐韫。”
姜炩开门让二人进来。
“放心吧,院中的人都被迷晕了。”
乐韫和石益将惠嫔的尸体装在箱中,看到桌上别样的寒梅图,乐韫微微怔住。
姜炩将沉甸甸的箱子背到石益背上:
“还行吗?”
“放心吧庄主。”
说完便闪出窗外。
“应该庆幸我朝以瘦为美,否则,小石益得活活累死。”
乐韫噗嗤笑出了声。
清理完血迹,乐韫点上了可以消除血腥味的熏香。
“那谁,秀儿,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之前的惠嫔,未来的太后。”
姜炩站到舒云身后,定定看着秀儿。
“记住了吗?”
“奴参见太后娘娘。”
秀儿正式向舒云行了一个大礼。经历了刚才诸多场景,即使内心依旧十分忐忑,但是恐惧之情暂时消散了一半。
“平身。”
舒云看了眼姜炩,然后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角色。
“你且听着,莫要记错了。惠嫔娘娘的腿疾是因先皇家驾崩惊惧悲痛过度不慎从紫薇宫台阶上摔落而致,为娘娘诊治的人是太医院江千帆。记住了吗?”
“奴记住了,大人。可是,仪庆殿的其他人该怎么办?他们并不知娘娘腿疾。”
“你倒想得周到,新皇登基,宫内正好需要换一批人,你要做的,就是换人之前莫要露出破绽。”
姜炩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你应该知道,羽卫杀这些个人,易如反掌。”
姜炩故作狠厉色。
“是大人,奴一定不会露馅儿。”
“你放心,事成之后,放你出宫,保你后半生荣华。”
秀儿又颤颤巍巍行礼。
姜炩趁秀儿低头时,对舒云使了一个得逞的眼色。
乐韫懒得听这么多,自己一个人默默将那幅寒梅图卷了起来,塞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