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泉诉情(1 / 1)

羽翎炩 温陆离 2216 字 5天前

在冷泉中浸了一夜一天,神识渐渐凝聚了起来。

睁眼看到深空中的明月 ,姜炩觉得有些刺眼。

“你醒了。”

身后石山处传出舒云的声音。

这几日舒云几乎未眠。

“我是不是很失败”

“快十年了,当年那样的变故再次发生,我还是没有办法护住我想保护的人。”

一行泪垂落在姜炩左颊。

舒云虽然看不见她的正脸,但近十年的心意相通,让她甚至能感受到她泪珠的温度。

“之前我将他一个人抛在深宫那么久,而今他终于熬出头了,却落得这般地步。”

舒云用手帕默默抹泪,生怕自己发出响声,惹得她更加伤心。

“都怪我,我不该逼他卷入这些争斗之中的,不该逼他即位,我应该让他在山庄里,过他想过的生活,或者或者他不在山庄里也可以,他想去哪里都可以”

姜炩泣不成声。

“不怪你的阿炩不怪你”

舒云拼命抑制的情绪也在一瞬间崩溃了,姜烨生前的音容笑貌涌现在眼前。

“他曾经对我说,要给你做一辈子的轮椅,他本来能好好的,都怪我!”

姜炩用力击打水面,哭音转变为怒音。

舒云缓缓行至姜炩身后,从袖中拿出一件精致的木雕递给姜炩。

木雕虽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但里面的八个人栩栩如生,依稀有些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这是他最后让我交给你的,他说

‘皇姊别难过。’”

祈月宫变后,小时候的姜烨无数次这样安慰姜炩。

只不过姜炩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如今再想听一次,就成了妄想。

石山背后,刚给文府修书一封的乐韫泪眼婆娑地听着姜炩和舒云的话。

虽然他之前有些讨厌姜烨对舒云油嘴滑舌的样子,但他终究本质纯良,在皇族中十分难得,还能给舒云造出十分精巧的轮椅。好好的人突然遭此横祸,乐韫的心也跟着舒云断断续续的声音抽痛了起来,紧接着四肢也变得麻木。

“糟了,忘带急救药了。”

乐韫踉跄着向冷泉走去:

“救命”

舒云最先听到动静,收敛了情绪:

“乐韫?是你吗?”

姜炩听到了乐韫脚步声的方位,直接从冷泉飞身出去,护住了乐韫将要砸向地面的头。

“她心疾犯了,快把这药喂给她。”

舒云从暗箱中拿出一瓶药向姜炩扔去。

服了药,姜炩将乐韫抱到自己的榻上。

乐韫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姜炩换上洁净干燥的衣衫,坐下,望着榻上的人,短暂地失神。

舒云的手搭在姜炩肩上。

“我们现在不该只沉浸在悲痛之中,这样只会造成更多悲痛。”

“嗯,照棠她们呢?”

“这几日朝局不稳,言论纷纷,她们回去和周将军布防,以免有人趁乱作奸犯科。再者,姜潇的兵马还需要改编。”

“乐韫也和文相修书,让他们极力稳固情势,但这样下去,无储君即位,终究不是办法。”

姜炩单手撑着眉头:

“若此时天梁进犯,群龙无首,估计就离亡国灭种不远了。”

“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舒云忧郁地看着她。

“姜熠?”

姜炩眉间微蹙。

若是选他即位,丽嫔必得除去,到时候又是一桩人间惨剧。

“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丽嫔和贤妃狼狈为奸多年,虽然姜熠年幼无知,但未来长大了,难免受奸人挑唆向我们寻仇,也未可知。”

“太后再怎么庇护,也终究鞭长莫及,这些年那么多婴儿折在她俩手中,现在除了姜熠竟不留一子,不然,我们又何须像现在这样难堪呢。”

姜炩的精力还没完全恢复,被这些事情搞得有些头疼。

先是燃烧血脉至力竭,又在冷泉中泡着未进食,醒来又经历了情绪的大悲大痛,纵然是天下人惧怕的羽卫头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听到姜炩肚子饿的直响,舒云赶忙差人送来了些吃食。

“我们一起吃些吧。”

“好。”

“石益呢,一直没见她。”

“这孩子自责不已,把自己关在偏殿两日了。”

“吃饭了吗?”

“倒是吃了,不过吃得很少。”

“能吃就好,就让她自己待着吧,有些事还需她自己想明白。”

这几日局势瞬息万变,所有人都劳心劳神,看着舒云眼下乌青,姜炩泛起一丝不好受之感,于是多给舒云夹了几筷。

“事不宜迟,一会儿我便进宫和太后商讨此事,你和乐韫就待在山庄咳”

之前她以为将姜烨留到山庄万无一失,可他还是死于非命。

天下之大,可还有庇护之所?

自己熬尽心血所得一方土地,现也不能完全放心。

姜炩胸中郁结,猛烈地咳嗽起来。

舒云轻抚其背:

“你放心,虽多半数羽卫都被调拨皇宫,但山庄中所有机关暗道我都是熟知的,况且我常用奇毒,他人近不了我身。”

“好”。

膳后,姜炩将昏迷的乐韫转入碧云馆的暗室之中,才放心前往宫殿。

羽卫之前本为太后所掌,后姜炩建霁巅山庄,大本营虽转移,但其中不乏有些太后心腹遗党。因而山庄中发生的大事,太后都知晓。

这么多年,姜炩和太后的利益诉求没有大的冲突,所以姜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塑造出自己忠心耿耿的形象。

紫薇宫变,霁巅山庄内一时命殒两位皇姊,太后的心情怕是更加雪上加霜吧。

姜炩却一点不体谅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直接开门见山:

“太后,现如今诸皇子殒命,唯剩姜熠一人,您看”

“或者,旁支倒是有年纪适宜的人选。”

“可那毕竟不是先皇血脉。”

太后终于开了口,不过他口中所言“先皇”,应当是自己的丈夫而非儿子。

看来惠嫔是必死无疑了。

“皇帝的嫔妃之中,现在也没有人选配得上太后之位。”

“臣觉得,惠嫔自身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只要她变成我们的人。”

“炩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哀家和她与贤妃明里暗里斗了那么久,她怎么会变成我们的人。”

姜炩深入潭水的眸中露出一丝狡黠:

“太后,惠嫔当然可以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