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顺手拎了个村民过来。
“道长有何吩咐。”
“这个小女孩你识得吗。”
“识得、识得,这是老常头家的童养媳。”
“童养媳?”
“就是从小就养在夫家干活,等长到出嫁的年纪,就嫁给家里的儿子。”
“你去把常家人叫来。”
不一会儿,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个略比女孩儿大的男孩儿走了过来,虽处窘境,却不见饥馁之色。
“道长。”
“这是你家的媳妇吗?”
“是俺媳妇!”
小男孩辨认了一番,就要去揪女孩的披散的头发,被姜炩挡下。
中年夫妇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你们是哑了了吗?”
中年男子面有忿色,但又看到姜炩手中拎着把剑,又连忙隐忍下来,显得十分局促。
这一切尽入眼中。
“不说是吧,那你们以后也不要在这里领我观布施的粥了。”
中年女子仓促挽留:
“道长,俺们也是遭了灾,迫不得已呀,如果能多出来一口吃的,又怎么会不要这女娃呢。”
“是呀,要是老天爷没让俺们遭灾,多一口人又不咋地。”
男孩似乎没看到父母认错的态度,伸手去拉扯女孩身上的破衣烂衫。
女孩遮掩不及,只能往姜炩身后躲。
眼见姜炩眉间皱出愠色,妇女急忙拉住男孩。
“不要闹了。”
男孩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打闹得更加起劲。
只见旁边的粗壮的树枝被姜炩挥剑劈成两半。
“再不住手我就宰了你。”
夫妇俩将男孩护在身后,眼中是禁不住的后怕。
“这女孩以后就是天一观的人了,以后你们若是敢来要人,那就是找死。”
此时发生之事正在被不远处的两人议论。
“嗯,脾气倒不小,也没对村民出手。”
道明手捻胡须。
“那是自然,有其师必有其徒。就刚刚这一剑来说,这丫头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道宁不掩自豪。
“她找来的小家伙,谁要?”
二人一齐看向旁边盘一串佛珠的道清。
“道清师弟,我看那小家伙骨量纤纤,适合跟你练轻功。”
“别,潇湘步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学的。”
“可是这么小的年纪,又不识字,只能先当个洒扫童子了。”
“善。”
看着女孩已经过于纤细的四肢和凸起的肚子,怕是没有体力爬上绝崖山。
姜炩将人直接背在背上,一路上山,重量像是背了块棉花,却被硌地生疼。
“你叫什么。”
“软妮儿。”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背上的女孩摇头像拨浪鼓。
“软的不好,被人欺负。我想像石头一样坚硬,这样别人打我,疼的也是自己。”
“那你以后就叫——石益。”
“好!”
安置完石益,第二日又匆匆下山。
虽说是赈灾部队,但无论如何也是正规军,为何遇流寇就溃败至此。
这一直是笼罩在姜炩心头的疑惑。
找了村民确认流寇抢劫的地点,观察车辙脚步,一路向前十几里。脚步和运粮车辙都没开始分散。
这的确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民间组织,甚至都不知道伪装自己的撤退痕迹,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聚在一起抢劫。
这样的流寇,真的能劫掠赈灾军队吗?
骑马顺着痕迹又走了五十里,来到一处废弃的村庄,此处应该是流寇据点。
一条河流将两个村庄串联起来,而这处荒废的村庄在下游处。
其实在姜炩进入村庄时,就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牢牢盯着她。
“天一观的臭道士果然追来了。”
“你们先盯着,我有点肚子疼。”
“好像还是个女道。”
“管他男道女道,都杀了不就行了。”
刀疤脸回头看到独眼龙一脸的猥琐相,瞬间明白了他话里意思。
“你的意思是嘿嘿”
此处地势低洼,若想储存那么多的粮,只能在较高的地方。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粮仓的附近,下马打开门,里面果然是救灾的米粮。
只听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小姑娘,就你一个人啊。”
独眼龙色兮兮问道,语调显得十分高亢。
环顾四周慢慢逼近的十几人,冷笑一声,然后点燃身上的火折子。
“就你们几个?”
“就我们几个也够你受了”
其他人传出几声恶劣的笑声。
“你们几个下午喝河里的水了吗?”
“说什么废话!不喝河里的水,我们喝什么!”
刀疤脸吼道。
“喝了的话就不好办了,我早上在河里下了药。”
独眼龙心生疑窦,问周围的人:
“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啊。”
“大哥,这女道诓咱们呢。”
火折子中燃尽,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突然一声刀落的声音,一人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刚喝水当然不够,只不过我把催化的药加在了这里。”
姜炩晃了晃熄灭的火折子。
话音未落,面前的十几人都躺在了地上打滚。
独眼龙踢了脚地上的刀疤脸:
“怎么了,快给老子爬起来。”
刀疤脸龇牙咧嘴痛苦说道:
“大哥,只有你一早去了镇上,没喝水。”
独眼龙揩了把冷汗,将握刀的手又攥地更紧了些。
“那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姜炩踢开因疼痛乱滚的几人,夜色下的笑透出一股子邪。
“正想找活人试试,那些禁书里的招式好不好用。”
姜炩抽出剑,一招就取了独眼龙的项上人头。
温热的血粘在脸上,激出了心底的躁意。
夜幕已降临,不远处几间屋子有微弱的火光透出。
于是便拎着滴血的某物,朝那处走去。
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只听屋内几声雄浑的声音响起:
“妈的谁啊,敢砸老子门,活不耐烦了。”
为首的人一把抽出衣服,披在身上就出了门。
屋内是剩余的赤身裸体的流寇和两个已经了无生气的女人。
只见黑夜之中立着一纤瘦的身影,面色不清,一双幽黑而深邃的眸,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传出寒凉的杀意,只消一眼,那人便心生惧意。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那人才发现姜炩手中拎着那东西。
“大哥你杀了大哥!”
之后那人向屋内跑去:
“别玩了,都抄家伙给老子出来,大哥让人杀了。”
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将他掀了个底朝天,不待叫痛,利剑已经刺入咽喉,深深钉入土地中,眼中的惊恐也凝滞在半空。
这一幕正好让出来的人瞧见,面对死亡的逼迫,神态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