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绝崖山景(1 / 1)

羽翎炩 温陆离 2223 字 5天前

静听着夜晚宫里的一切声音,她第一次发现,宫里的夜这么漫长,这么寒凉。

她抓起地上七零八落的珠宝簪钗收在盒中,抱在怀里跑了出去。

马上就到下朝的时辰了。

皇极殿外人潮涌出。

姜炩躲在一边暗中观察。

司天使正一人走着,边走边观察天上的日晕。

“司天使留步。”

他愣了一下,寻找那处幽微的的声音。

姜炩示意他跟着自己。

寻了处还算清净的所在,将怀中的盒子递给他。

“我让你做的事很简单,你只需要向皇上说,近几年我会刑克六亲,小致病痛,大致血光之灾,若能送我至观中修行,就可化解,保全宫无虞。”

司天使微怔:

“您真的决定出宫?”

“与你无关,拿钱办事就好。”

“先皇后对臣有大恩,臣定为公主办好差事。”

没去接那盒子珍宝,司天使行完礼就匆匆走了。

“你叫什么。”

“纪罡。”

那人回头。

三日后,姜炩就踏上了出宫的路。

和颢京隔两城的绝崖山天一观正是此行的去处。

纪罡出师于此,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风尘仆仆,舟车劳顿的五日,走至半山,地势陡峭,马车已无法再上去。

“你们回颢京吧。”

姜炩下车,头也不回地对跟着的两个宫人和四个侍卫说。

体力不支的她一人颤颤巍巍爬了小半日的山,终于一头倒在了天一观门口。

头脑清醒着,但是也再无多余的力气去叩响大门。

只能将半张脸埋在泥土里看着绝崖山上的落日。

清新的芳草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充斥鼻腔。

血红的霞光泄满了天空,色彩晕染了她空洞的眼神。

残阳敛尾时,门打开了。

从此,和过去的身份了断—再也不是深宫里不问世事的公主殿下。

几声木鱼的响声渐渐填满了姜炩的神智。

起身坐立,只见一鹤发童颜的老道坐在案几边敲木鱼,旁边是一坐着轮椅的少女。

“道清师叔,她醒了。”

“道士为什么要敲木鱼?”

“道士为什么不能敲木鱼。”

“和尚敲木鱼。”

“为什么和尚能敲木鱼而道士不能?”

“”

“世界上处处皆幻象,得意方为道。”

“”

面色有些发白的轮椅少女来到榻前,伸出手:

“炩公主,我是梅疏影,是梅逸清的女儿。”

梅疏影的声音如她的名字般出尘动人,但话的内容也确实刺耳了些。

“我不是什么公主。”

“入我天一观,就该忘却凡尘,潜心修道。”

道清的话伴着木鱼声响起。

“我记得你,你是皇姊的朋友。”

“嗯,华阳是我的挚友。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华阳的事,节哀。”

呵呵,节哀么,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还云里雾里,一夜之间,亲皇姊变成了反贼,而她的亲人全都束手旁观。

“”

姜炩无言,只是觉得疲累。

这木鱼的声音,确实可以让自己沉心静气,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只听大门被一股气流顶开。

姜炩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既然没事了,那明日就开始做功课吧。”

一提剑女道进来,坐在道清旁。

“师太,她身体还有些虚弱,要不再等两天?这是道宁师太,以后也是你的传道修习师父。”

“我看着丫头身子骨弱,所以就和掌门师兄要了她,跟我修剑道。”

本来只想出宫找个清净的所在把事情捋清楚,没想到这天一观的人似乎都较了真。

“不想学。”

姜炩将头别过去。

只见道宁师太拔出剑,未等姜炩看清动作,桌子已裂成两半,桌上的木鱼也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道宁,你干什么!我的木鱼!”

道清喊道。

“我很少收徒,要不是纪罡那小子左一封右一封地拿信砸我,我还看不上你这宫里的女娇娥。事到如今,我既然收了你,你若是学不成气候,就等着和此桌一样的去下场吧。”

说完便收了剑,扬长而去。

绝崖山上的风鱼贯而入,带走了房间内的沉闷之气,一切变得清朗起来。

“都上了岁数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抄家,唉。”

道清捡回木鱼,宝贝似的拍了拍,边敲边走出了房间。

“道宁师太就是这个性格,来去如风,心直口快,但她并无恶意。刚开始也不过是学些道法知识。之前你和之前你在太学读过书,对你应该不是难事。”

“嗯谢谢你,疏影。”

换上宽松的道袍,姜炩正式开始上大课。

道经、术数、看象、卜卦、修身养性的基础步法、拳法

一套下来,几天就这么充实地过去了。

之前极端的情绪被新的学识挤出脑中。

可这几日里,怎么不见梅疏影?

很快,就连这点疑惑也被挤走。

下了大课,姜炩没有吃晚饭,一人出观去山上摘野果吃,正好也可以放松学习的疲惫。

摘了几个果子,一边吃,一边走,路途倒是平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山瀑布,几只仙鹤正在下面的河流中捕食。

还有几只则在瀑布前飞舞。

舞鹤翩翩,悠悠我心。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天高气爽,晚时空流华彩。

远山如黛,阴云雾掩长川。

姜炩席地而坐,绝崖山,不愧风景奇绝。

轮椅声在耳边响起。

“鹤为猛禽,可以搏鹰。”

“这些天我在观中没见你。”

“我是神医一脉,自修医术,不用跟着你们上大课。”

梅疏影拿着一些草药,停在姜炩身后。

“你来后山采药?”

“嗯。”

“我看你行动不便,以后还是我帮你采吧。”

“你帮我采?”

疏影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般嗤笑了一声,然后拿起了怀里的植物。

“你看看这两株草,有什么不同?”

“这不都一样。”

“不一样,药性甚至完全相反。所以啊,采药这事儿,别人是无法代劳的。”

姜炩噤了声,转头继续看鹤。

侧脸正好对着疏影,姜炩脸上长长的疤完全暴露在她眼中。

疏影深思了片刻。

“很可怕吧。”

“什么?”

“我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