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吧。”
“你不是承诺贤妃”
“承诺就一定要履行吗?”
周照棠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先皇”
“那你呢,你不审审姜潇那晚的事吗?”
“从军之人骨气硬,先晾他几日。”
“周照秋的死,不过是受到了皇室内斗的余波。我出生皇室,注定不会有一丝真情。”
见周照棠有些回避真相,姜炩的话敞开了说。
“所以姜五是必死无疑了是吗。”
一阵沉默不语,这代表了内心些许的迟疑。
刚刚二人从羽牢出来时,就都注意到了竹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出来,不然杀了你。”
“二位大人,怎么不去吃饭?”
被发现的姜烨一脸歉意,抖了抖身上的叶子。
看到是姜烨,二人收敛了杀气。
“这么晚了,你不准备明日的登基大典,来这里做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皇姊累着了,过来帮你吗?”
“帮我?在这里?我记得白天的时候你看到那一地的尸体差点晕过去吧。”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周照棠递来鼓励的眼神。
姜烨低下头:
“皇姊能不能把姜煜给我。”
姜炩一挑眉:
“他母妃上次可是将你卖到了鬼市,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毕竟是贤妃干的,不干姜煜的事,他才十几岁,每天就知道背些圣贤道理。”
其实姜烨真心同情姜煜,姜焕姜煊相继离世,姜炩出宫时,他也就和姜煜年岁相当。
因为母亲身份卑微,不得姜帝宠爱,他从小便畏惧姜帝如虎豹,只能将亲情寄托在皇兄皇姊身上。
他们也待他很好,尤其是姜炩。
“你不要天真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
“皇姊,我不在意这些,倘若煜儿真的想当皇上,我还给他便是了。”
“哦?是吗?”
姜炩脸上显出三分杀气,一步一步向姜烨走去。
姜烨连连后退。
“冷静。”
周照棠伸手阻拦。
“本来姜煜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他必死无疑了。”
冷漠的目光射穿了姜烨,仿佛那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姜烨心里害怕,但还是上前跪下抱住姜炩的腿,就像小时候那样。
“皇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现在终于安定了,我想我们都团团圆圆的,平平安安的。”
姜炩一怔:
“团团圆圆?哈哈,怎么可能。”
“我求求你,放过姜煜吧。”
其实对她来说,姜煜没必要一定死,反而对姜烨来说,他才一定要死。
呵,自己倒成了多管闲事的人,妨碍他们兄友弟恭。
“若是这皇位落在他人手中,那人会不会留你。”
“是,那人肯定会杀了我以绝后患。但是,我不想做和他们一样的人。尤其是父皇!”
姜烨都将眼泪抹在姜炩腿上,她却迟迟不肯说话。
周照棠上前拍了拍姜炩肩膀:
“姜烨有为君宽仁之心,是大召百姓之幸。况且舒云有那么多种药,牵制姜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啊皇姊,姜煜没必要非得死。”
良久,姜炩叹了口气,将手放在姜烨头上轻抚: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早动手,不给你任何求我的机会。”
“皇姊这算是答应了!可不准反悔啊!”
姜烨激动地跳起来,郑重地行起大礼。
“如果明日的登基大典有什么差池,你就等着挨揍吧。”
“保证不会。”
姜烨退下后,姜炩和周照棠又在
噙云品花园中散了会儿步。
“那天夜里,你在做什么。”
周照棠惨然一笑:
“在营帐看书,那是我第一年随军。等接到消息,已经是事发五日后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父亲怕我回京中大闹,请了道圣旨把我困在北疆两年,直到母亲病危,才得以回来。颢京早已物是人非,兄长背上谋逆罪名,连坟墓都没有。”
是啊,这些年,我们谁都不好受。
看了眼姜炩未戴面具的脸:
“出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变成这样。”
“下了趟地狱而已。”
当年
再次醒来,已不是在祈月宫里,而是在自己柔软的榻上。
脸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凝结了薄薄的血痂。
她在揽月宫痴坐了一日,不敢回忆,仅仅是痴坐着。
直到姜烨哭成泪人闯进来:
“皇姊,宫里的人说煊皇姊死了,我不信,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本想与世隔绝几日逃避,没想到童稚的语言又将她重重摔回现实。
“是。”
姜烨抱着姜炩的腿抽噎地更加厉害:
“他们都走了,只有咱俩了,我们该怎么办。”
“走开。”
姜炩无情拨开腿上像金丝猴一样挂着的姜烨,站了起来。
几乎两日水米未进,腿有些发软,但她还是勉强走到了天寿殿。
太后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送我出宫。”
看到姜炩面如死灰和脸上长长一道醒目的刀疤,太后叹了口气,用手抹掉沁出的泪珠。
“送我出宫。”
姜炩又重复了一遍。
“你孤身在宫外如何能周全?”
“您的意思是,宫里就能周全了?”
讥讽一笑,姜炩扯开了脸上的伤口,鲜血沿着下颌滴在了前胸。
太后颤抖着将姜炩抱在怀中。
“是皇祖母对不起你们。”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天寿殿的,她只记得太后最终未同意。
回到揽月宫,姜烨还在等她,脸带泪痕地啃着今早送来的点心。
昨夜的回忆一时之间涌入脑中,
一股怒气从胸中油然而生,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瓷器,向地上狠狠摔去。
姜烨目瞪口呆,点心从手中滑落。
两个三个四个,地上的碎瓷片越来越多,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现在特别喜欢破碎带来的快感。
“毁灭吧…”
“皇姊”
正欲摔,姜炩才发现姜烨不知道何时又挂在了她腿上,小手掌布满了血迹。
“皇姊别摔了,烨儿害怕。”
忍住刚要疯狂生长的怜惜之情,抛开姜烨,继续疯狂砸着殿内的一切,直到殿内再无一物可毁。
确认殿中没了动静,门外的宫人才敢进来把姜烨带走。
她直接席地而躺,任由碎片在身上划开细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