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王缓缓抬起低垂的头，与姜炩四目相对。
将面具摘下，岳王的瞳孔瞬间放大。
“潇皇叔不认得我了？”
原本青雉可爱的面孔和如今冷毅的面孔重叠，五官明明没有大的改变，却让人觉得完全不是一个人。
“唔唔”
姜炩将岳王口中的东西拔出。
“是你！竟然是你！你不是被迫出宫修行了吗！？”
“因为太想皇叔，所以又回来了。”
姜炩的表情充满不屑。
“你回来是为华阳报仇的吧，我说羽卫怎么处处与我作对。”
“现胜负已分，说这些不觉得多余吗。”
“祈月宫变，实也怨不得我，谁让华阳不好好的当她的公主，好好去和亲，整天学男子读书舞剑，密谋造反。
还有周照秋，不自量力，勾引已有婚约的公主，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姜炩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东西又重新塞回岳王口中，然后转身对周照棠说：
“看来他还是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还请周小将军继续行刑吧。”
“唔唔”
只见一记重拳打在了岳王的脸上，血从鼻孔汩汩溢出。
“岳王殿下，我也是女子，这力道可还吃得消？”
“唔”
“其实比起一刀一刀割，还是这样比较痛快。”
姜炩摊摊手：
“将军随意，只是不要让他死得太早了。我之前给他下了金髓萱，留他一口气在，边有的受。”
听到羽卫首领就是姜三公主，隔壁的贤妃浑身发抖，她太清楚自己当年是如何给皇上吹枕旁风让公主和亲，推波助澜促成祈月宫变。
姜炩转身进了旁边的牢房。
贤妃被浸在放满冰块的水桶中，看见姜炩完好的脸庞愣了一下。
“娘娘好福气，运这些冰块，可是费了好大力气。”
“你放了煜儿吧他毕竟是你弟弟。”
“那当初怎么不见你放过华阳？”
“念在我这个弟弟年纪尚幼，我让他走得很痛快，不过娘娘，就难免遭点罪了。”
“你！啊！——你把煜儿怎么了！你把煜儿怎么了！”
贤妃歇斯底里，铁链磕着木桶一直想。
“我就是送他提前上路了啊。”
“你为什么如此折磨一个母亲。姜炩，你真是恶毒。”
从齿间义愤填膺地挤出这些词语，仿佛自己代表了正义。
姜炩上前，抬起贤妃的下巴：
“是啊，我母后也十分爱我和皇姊，她若泉下有知你做的这些事，仁慈如她也绝不会放过你。”
姜炩将贤妃的头按入桶中，贤妃拼命挣扎，铁链也卖力地响。
“好受吗，这种程度还是不够冷。为了报仇，比这冷数倍的寒冰之泉我受了七年。”
姜炩松手，贤妃迅速逃出水底，大口地喘了口气之后又剧烈的咳嗽。
“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贤妃娘娘竟然也舍得求死。不着急，等走完最后一个流程，就遂你的愿。”
姜炩拿出一小壶白玉腴，朝贤妃笑了下。酒里面融化了舒云的吐真散。
她擎住贤妃的下巴，灌了进去。
点起一炷香。
贤妃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详细说说当年有关祈月宫变的事。”
“当年，我知道自己不过是某人的替身，所以刚开始没对皇上付出多少真情，一心只求荣华和地位。
但不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及华阳公主十分之一。
她有容貌、有名望、有地位，还能在父兄的宠爱下读书练武，而我却背负着家族的期盼，一举一动不可逾矩，否则等我的只有严苛的家法。
我从出生就被训练如何爬上龙床，好不容易进了宫，不想让其他女人抢了风头，即便是公主也不行！
然后我就暗中挑唆皇上和华阳的关系，让他们心生嫌隙。
我劝皇上在书本功课上严逼身体本就孱弱的大皇子，多次反复，终于一个雨夜的罚跪，让他染上重风寒，从此一病不起。
我不过说说，那可是皇上的亲子，可他真的对他如此严苛，他如此凉薄，于是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
一天夜里，我欲拜访华阳，偶然撞破了他和周照秋的私情，准备收集证据，让她身败命裂。
可不成想，皇上竟然轻许了她与天梁的和亲。
天助我也，老天帮我除掉了华阳，甚至连华阳的亲妹妹也会去容貌，丢到了宫外，一个女人没了脸面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以后后宫就待我平步青云。
一天夜里，我正安顿煜儿躺下，外面就传出了打斗的声音，持续了很久，门外虽有士兵把守，但我还是一宿没睡。
第二日才知道华阳公主谋反已伏诛的消息。
那毕竟是他的亲女儿，早就听说天家无情，但没想到能做到不动声色手刃亲人，所以我便对皇上更加虚伪，整日笑脸相应，曲意逢迎 。”
一炷香燃尽，香灰中还亮着零星不甘的火星子。
贤妃渐渐恢复了神志：
“你对我做了什么”
姜炩双手环于胸前，淡淡地盯着她：
“我没杀姜煜，但他今后能不能活，在你自身。”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牢房。
“煜儿还活着太好了”
泪水决堤而出，融入水中。
姜炩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一位羽卫。
手中端着一杯毒酒。
“庄主准您饮鸩自尽。”
羽卫放下托盘，将贤妃的镣铐解开，便离开了。
“进了这羽牢，还能饮鸩，也算体面了。”
她举起精致酒杯在手中把玩，喃喃低语：
“比起宫中的做工还是差了些煜儿，你好好活着，母妃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一口气饮尽杯中酒，贤妃静待着自己的死亡。
在宫中叱咤十几年的生命在羽牢消逝。
听到贤妃的死讯，岳王痛苦地从喉中发出呜咽之声，揍得像猪头一样脸上的显露出狰狞的悲伤。
还未等岳王缓过来，姜炩就补了句杀人诛心的话：
“看来皇叔对娘娘用情至深啊，可惜，她走的时候甚至对您只字未提，皇叔怕是错付深情了。”
姜炩拍了拍岳王的肩膀。
一行混杂着血液的泪从岳王脸上落下。
“不愧是羽卫，杀人于无形。”
周照棠评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