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去帮舒云姐姐,你和夏伯伯回府休息吧。”
“好好,乐韫,你别累着自己了。”
文相搀扶起夏如言,随群臣一起出了白鹤门。
不少负伤的羽卫坐在紫微宫前的台阶上,舒云正在为他们上药。
“你怎么来了。”
姜炩走到舒云身后轻声问。
“放心吧,石益留在庄园里。我就是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这种场景。”
姜炩环顾这血染的宫闱。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舒云上药的手并未停止,姜炩却心里一酸,十分不好受。
“没事的,你不要这副表情。顺便求庄主给我两具尸体,我研制了几种毒药,正好可以试试药性。”
明明姜炩戴着面具,她却清楚地知晓她面具下的表情。
“好,一会儿挑两具好的送到碧云园。”
姜炩叹了口气。
“那就多谢庄主大人了。”
周照棠睨了眼地上宛如丧家之犬的岳王,淡淡说道:
“你想怎么死?”
“什么?你要杀我?我是皇子、王爷,而你是臣子,你竟然要杀我?你配吗?”
周照棠一挑眉:
“配不配,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周照棠将银枪尖对着岳王的眉间。
“哈哈哈,周照棠,你父亲应该没有告诉你周照秋是怎么死的吧。”
银枪尖有些抖动。
“我当着他爱人的面,砍下了他的头哈哈哈哈”
所有人屏息注视着二人的对话都吓了跳,姜炩突然怔住。
那天夜里皇姊悬挂的尸体不远处,确实有具无头男尸,原来是周照秋。
脖颈间的青筋开始凸显,体内的燥热不受控制地冲击着血脉。
舒云伸手去握她的手:
“阿炩?”
乐韫将一块寒凉之物塞到姜炩手中,透骨的寒凉瞬间让姜炩冷静了不少。
“寒石?”
看到姜炩平缓下来,舒云微笑着说:
“我出门前让石益在冷泉里捞的,以备不时之需。”
周照棠本欲刺下的手腕突然一转,银枪已深深插入宫墙。
一双充满仇恨和狠厉的眼神盯得他喉头一噎。
周照棠上前将岳王提起:
“我后悔了,确实不该让你这么容易死。”
花铭搂着瑶光愣在原地。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从未见她这样。
姜炩使了个眼色,花铭回过神来。
“将军您别动怒,我听说霁巅山庄有八十一道大刑,上千种刑具,不如把他送到那儿,您慢慢来?”
周照棠仍然保持着提人的姿势,岳王的脚开始在空中挣扎。
惊人的臂力让花铭十分钦佩。
“那不然就让舒”
忽然周照棠将手臂一移,岳王重重砸在旁边的围墙上,眼冒金星。
“呵呵,好主意,花铭,就听你的。”
周照棠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将插在墙中的银枪拔了出来。
瞥了眼瑟瑟发抖的贤妃:
“把她也带上。”
花铭笑弯了眼:
“来,我给将军揉揉。”
此时·白鹤门外
一架马车稳稳停在门口。
良久才从上面下来一华袍少年。
他不紧不慢地抻了抻腰,打了个哈欠走入门内。
不细看倒是也发现不了他嘴角口水的痕迹。
刚看见紫微宫,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是你通知我今天来当皇上的吗?还问我,这么早把人弄起来。”
姜炩幽幽地看了姜烨良久,叹了口气:
“你记错了,是明日。”
“”
一段震耳欲聋的沉默在宫墙之间回响。
欣赏完呆子发愣,很快众人又恢复了手中的劳作,上药的上药,清理尸体的清理尸体。
姜烨将华服脱下,抱在手上,然后从怀内拿出一份图纸,向花铭走去。
“花铭,你帮我看看这份图纸能否再优化优化,昨天我绘制了一晚上。”
华铭展开图纸,是上次宴席上她和姜烨就舒云的机械假肢商讨的结果。
花铭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烨一眼,然后很猥琐地笑了。
众人撤离了宫殿,返回霁巅山庄。
宫人们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和因打斗而残败不堪的设施。
到了晚上,紫微宫前就已经布置一新,看不出任何宫变的痕迹。
只有周照棠插银枪的墙上能看出来颜色比其他处稍深一些。
残月星疏,姜煊渗血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凄然的微笑。
“炩儿”
“呼”
将要沉入冷泉底的姜炩又重回水面。
泡着冷泉,自己竟然睡着了。
“淹死你才好。”
树梢上石益满含怨气地说。
“你跟我生什么气,冤有头债有主啊。”
姜炩一边穿衣,一边嘚瑟地看着石益。
石益回想自己在瞭望镜中乐韫推着舒云逃跑的身影,越想越气。
“你们出去干大事,就把我一人扔在这里!”
看着石益气鼓鼓的脸,姜炩摇了摇头。
“消消气吧,绛云楼的大厨来山庄暂住,要是生气吃饭,对胃不好。”
一听到大厨和吃饭,石益立刻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气,她决定吃完饭再生。
“庄主不一起吃吗?”
将要走的石益顿住了身。
“你先去,我还有些小事处理。”
石益遁走,这次树枝摇晃地有些厉害,可见她心情不错了。
姜炩经过噙云品花园,向羽牢那片绿竹萦绕之所走去。
一路上曲径通幽,暗香满袖。
世人皆不知这么一处清幽偏僻之所在就是声名远扬的羽牢。
羽牢建在水面之上,河流的下游,水流急湍。
踩在竹条铺就的地面上,还能听到脚下的水声。
行刑之后,羽卫冲洗地面,血污就会直接由竹条缝隙渗入脚下的河流中,实在方便。
没有铜墙铁壁,也没有坚实的铁栅栏,但从未有过一个犯人,能逃出羽牢;也从未有一个犯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姜炩向羽牢深处走去,此时那里正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呜咽声。
走近一看,只见岳王赤身裸体地被绑在根十字木桩上,口中满满当当塞着东西,上身零星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梭形伤口。
周照棠则坐在他面前看着手中的书卷。
“怎么还自己动上手了。”
“把他们都支走了,我才好发挥。”
周摇了摇手中的市井图册—《十大酷刑》
“这里的羽卫可都是行刑高手,我看你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是怕人家笑话吧。”
拿过图册,姜炩草草翻了几页:
“这书纯粹是为了猎奇,看好了,凌迟得这么割。”
一刀下去,一片薄厚均匀的肉片落下,岳王沉哼了一声。
“你是新手,就这样顺着纹理割个一千多刀。”
“一千多刀?”
“标准的是两千多刀。”
姜炩将行刑刀递给周照棠。
“其实自我掌管羽卫,还未用过凌迟这种刑罚,不过我觉得皇叔很值得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