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王府
命人熄了大灯,只留一盏可移动的小灯。
岳王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书,里衣上披着外裳。
一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习惯,二是他无诏入京,自然须得低调。
光线只照亮他半张脸,衬托出他俊秀的骨骼。
屋外北风渐起。
突然传出一阵紧密的敲门声,关力的声音响起,
“王爷,有贵客到访。”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岳王跌了书,‘玄武之变’四字在阴暗之中也格外刺目。
“不见。”
“王爷,是个女人。”
岳王用手揉捏着前额。
见半晌未回话,关力又压着嗓子说:
“王爷,不能不见啊,是从宫里来的。”
“宫里?”
岳王停了手,
“带进来。”
贤妃进来时,岳王已将身后披的衣衫穿好。
将斗篷脱掉,露出那张曾令姜帝十分迷恋的脸,岳王才认出贤妃。
“贤妃娘娘?”
岳王起身相迎:
“不知娘娘深夜到访,小王有失远迎。”
“岳王殿下,快快免礼。”
贤妃故意去扶岳王的手,然后又很快地撤回。
本是娇养的宫妃,又在北风中走了那样久,她脸上因寒冷而生出的红晕此事在岳王看来十分暧昧。
“是本宫该行礼才是,还请岳王殿下,相助我孤儿寡母。”
“不可不可。”
岳王粗糙的大手托住贤妃纤细的手臂。
“外面北风正紧,宫里落了锁,娘娘也回不去了,不如小王备些吃食小菜,娘娘慢说不迟。”
“也好。”
贤妃用丝帕抚了下泛红的眼角。
不一会,几道热气腾腾的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白玉腴便上了桌。
“小王行军多年,节俭惯了,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娘娘海涵。”
“王爷为大召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肯赏脸与我这深宫妇人,妾又如何来怪罪王爷之说。”
昔日皇帝最重视的女人对着自己自降身份,岳王生出一股燥热,但表情还是不露声色。
“皇兄的身体如何了?”
贤妃转喜为忧,立刻红了眼眶:
“陛下昏迷多日,虽然前几日醒了过来,但太医说怕是不成了”
潸然泪下,泣涕连连,我见犹怜。
岳王慌了手脚,他端起白玉壶,斟了一杯酒递给贤妃。
贤妃怔了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妾在宫中多年,如履薄冰,上有太后倾轧,下有稚子难教。现皇上病重,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贤妃接过白玉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妾只盼皇上走时,也一并去了。如此一来,煜儿就托付给王爷,妾才能放心。”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原本白皙的脸颊愈发潮红,眼神逐渐迷离。
岳王的躁意浮现了几分,他伸手去夺贤妃的杯盏,阻止她继续饮酒。
“娘娘,酒多伤身。您也不用如此伤情,小王还可堪用,定会护娘娘和五皇子的周全。”
“王爷自不必说这些话来哄骗妾身。自古以来孤儿寡母,又有几个能善终呢。”
贤妃的手盖在岳王的手上,阻止他夺走杯盏,然后又开始斟酒。
“娘娘,小王是真心相助。”
岳王言辞恳切,眼中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贤妃指腹轻点杯沿,指甲中的白色粉末悄然落入杯中,不动声色地溶于酒水。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还请王爷满饮此杯。”
说着便将杯盏贴在岳王唇边。
贤妃的小动作全然被岳王看在眼里,他顺势握住贤妃的的手腕。
“贤妃娘娘若真心求我相助,又何需用这些伎俩呢。莫非贤妃娘娘忘了,小王也从小在深宫长大。”
贤妃闻言挣脱不开,像只受惊的鹿般惊慌失措,看得岳王又躁了几分。
“既然娘娘想让小王满饮此杯,那本王喝就是了。”
岳王放开贤妃,一口将酒吞入喉管,一滴顺着他的喉结落入更深处。
贤妃呆了。
岳王将杯盏置于桌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贤妃:
“娘娘可满意了?”
不知怎的,一股羞涩从贤妃心底涌出,红晕从脸上泛开。
“王爷你”
未等话说完,整个人便一下躺在了岳王怀中。
“怎么,娘娘既匡小王喝了酒,现在害羞了?”
四目相对。
昏黄的烛光在二人的眼中跳动,舞成了熊熊的烈火。
天寿宫
“太后,贤妃今夜乔装出了宫。”
“她不想着服侍皇上,整日往宫外跑算什么。”
“她被人引着去了岳王府。”
太后的眼神充满鄙夷和嫌恶:
“不入流的下作东西,也配当一国太后。”
太后神情很快恢复,抿了口茶说道:
“去告知江千帆加紧行动,免得夜长梦多,野种都怀上了。”
同时·霁巅山庄
姜炩听完石益的汇报几乎仰天长笑:
“哈哈哈贤妃真是让人心情愉悦,也不算她母家辛苦培养她。”
石益汇报完便坐下,抱着一盘点心啃。
盯梢盯了半夜,自然得在庄主这里填饱肚子。
姜炩含笑给石益倒水:
“你就再没看到点别的什么?”
石益嘴塞得满满当当:
“唔当然看到了”
“快说来听听。”
姜炩将耳朵向石益靠近。
“岳王真的挺抠的,府中晚上都不舍得点蜡烛,不像咱们山庄,灯火通明。”
石益将口中食物咽下,一脸单纯地喝了口水。
“再没了?”
“没没了啊。”
姜炩意兴阑珊。
“如果太后也知道了的话,她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抹邪笑浮现,吓得石益一个激灵。
“庄主你笑什么。”
“少儿不宜。”
“”
文乐韫受舒云之命在练习八段锦,瞧着不远处俩白衣人气氛尴尬。
还说着什么“少儿不宜。”
欲待收回目光,
只见姜炩朝她勾了勾手指。
打断她锻炼乐韫没好气地走过去:
“庄主大人有何吩咐。”
“早操练得不错。”
姜炩寒暄道。
“这不是早操,这是八段锦。是医书上记载的”
“既然是医书上的操,就更得好好练了。”
“”
“舒云给你的机关图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这几日我如果调走大部分羽卫,你就打开山庄所有的机关,没有命令不得关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