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月记》上演已月余,如此长的时间里,绛云楼还能安然无恙,庄主真是只手通天啊。咳咳”
乐韫压着嗓子,学男声说道。
“文相就说了这些?”
舒云问道。
“我还没说完,总之父亲说他需要当年祈月宫变的真相,才能决定是否信任你们,说你们的诚意不够。”
乐韫声音越来越小,“不够“两个字几乎听不到。
“先别说了,喝点果浆解解渴。”
舒云给乐韫倒了一杯绛缃沙棘。
乐韫一边喝,一边看舒云的眼色:
“舒云姐姐,你别生气,我回去还会继续劝父亲的。”
“乐韫,我问你,你还有一年半就及笄了,到时候上门提亲的名贵会络绎不绝,你可有中意的郎君吗?”
乐韫的脸骤然红了:
“没有!
这是真的,我不喜欢那些贵胄的子弟。我姑姑说,自大召建立,还没有几家能比得上我文家的。”
舒云笑道:
“你姑姑真的很厉害啊。”
“是呀,我从小就以姑姑为榜样。
但是她教我写文章,作画,我绞尽脑汁都不及她的三分之一文采,画得也马马虎虎,后来,索性就不写不画了。”
乐韫撇撇嘴。
“你想和我修习医术吗?”
舒云问道。
“可是神医一脉的医术,不能随便传人的吧?”
乐韫随意问道。
“肯定不能随便传人,所以你得拜师。”
舒云望着她说。
乐韫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真的吗舒云姐姐,我真的可以吗。”
舒云郑重地点头。
乐韫整个人保持端杯的姿势僵硬了一会儿,仿佛石化了般,直到微风撩拨她头上的步摇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才回过神来。
“那,接下来我要郑重地准备拜师礼了,你等我舒云姐姐。”
说完,一口气喝完杯中果浆,便小跑下楼,坐上马车回府了。
舒云衣袖下的《医理入门三百式》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唉,都叮嘱她多少次不能剧烈活动了。”
文相府·花园
文徵懿和文徵靖在下棋。
“乐韫这孩子,阿姊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辛苦阿姊了,几百年来,我文家出一位在文章上没有天赋的孩子,也算是难得。”
文徵靖的语气中并无半分对女儿的不满,甚至还有些莫名的骄傲。
“要不,请宫廷画师教她吧。”
文徵懿落一子说道。
“书画本为一体,你瞧乐韫的字”,我看还是算了吧。‘’
文徵靖落一子说道。
“父亲,姑姑,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二人转头,只见乐韫小跑着喘气说。
“慢一些,不要跑。”
文徵靖挥手说道。
乐韫扑通到棋桌前跪下,摇着文徵靖腿说道:
“父亲你知道吗,神医舒云要教我医术,她要收我为徒!我真的特别开心,乐韫还是能成为一个有用之人的。”
文徵靖赶忙拉起乐韫:
“你这孩子,好好的突然跪什么跪,糟蹋自己的身子。”
文相接着把她扶到椅子上。
“哦?我觉的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乐韫天生体弱,学些医术也可保全自身。”
文徵懿高兴地说道。
“嗯!嗯!姑姑说得没错!”
乐韫兴奋地点着头。
“舒云神医亲口和你说的?”
“是的,还说让我拜师呢!”
文徵靖和文徵懿相视一眼,对乐韫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屋好好休息,我和你姑姑商量点事。”
乐韫激动的心情一下变得忐忑了起来:“欸?”
“阿姊,我们去书房。”
文徵懿摸了一下乐韫的头:
“乖,乐韫先回房休息。”
转身和文徵靖走了。
文府书房内。
“阿靖,看来霁巅山庄很诚心争取文府势力。
自古神医一脉很少收徒,几乎都是单传。”
“上次乐韫跟我说,面具是三公主,我就已经动了联手之心。
只不过为了妥帖,让乐韫去探取更多的信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一旦乐韫成为神医亲传,也就成了霁巅山庄的势力,文府就再也和霁巅山庄,脱不了干系。”
“是啊,阿姊,你怎么看。”
“我支持乐韫,一来这孩子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干的事业,二来于霁巅山庄联手,就算最不济也足以让文府自保。”
文徵靖点点头,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找出一个手臂长的紫檀盒。
盒内是一对玉麒麟镇尺,他感慨说道:
“这是我登科那年,先皇亲自赏赐的,当做乐韫的拜师礼足够了吧。”
“这是必然的,我去把乐韫叫来,小家伙肯定等不及了。”
“父亲,我来了。”
文徵靖指着桌上的紫檀盒说道:
“拿去吧,为父亲自为你挑选的拜师礼。”
“真的!”
乐韫几乎微蹦了一下,又在文徵靖的目光警示下收敛了起来。
“谢谢父亲,女儿一定会成为一代神医,不会给文家丢脸。”
文徵靖看着乐韫如此严肃的表情和如此伟大的志向,不禁笑出了声,可转眼,一种嫁女儿的悲凉感顿时涌上心头。
“你怎么哭了父亲,你就对乐韫这么没信心吗?”
乐韫有些难堪地问道。
&34;我就是有些舍不得那对玉麒麟罢了。&34;
&34;啊?父亲,你好歹也是为官做宰的人,怎能如此小气呢,俗话说得好&39;舍不得玉麒麟,套不着神医&39;嘛。&34;
&34;乐韫啊,拜了师后,你就要适应独立的生活了,霁巅山庄不比府里。
你要尽快习惯起来,不要给舒云神医添麻烦,毕竟她腿脚不便利。&34;
文徴靖化悲痛为担忧。
&34;我知道了父亲,你就相信乐韫吧,舒云 神医也会对我很好的。&34;
后日,乐韫甚至比寻常约定的时辰提前一个时辰到达绛云楼上房。
她将紫檀盒紧紧抱在怀中。
作为文府的千金,平日里珍贵的宝贝她都不甚在意,而今日她却觉得这对玉麒麟镇尺性命攸关,于是乎格外小心。
乐韫上了楼,小心翼翼将紫檀盒放在桌上,坐在昔日的地方等待。
她看着戏台在洒扫布置,有些紧张了起来。
有些等不及,乐韫决定上顶楼亲口告诉舒云,迎面碰上了正在下楼的姜炩。
她看到那冷冰冰的面具,不自知地皱起了眉头。
姜炩瞥到文乐韫怀中的紫檀木盒,会意一笑 道:
&34;文小姐上来找舒云的吗,她昨天义诊,受了些累,今日便起的晚了些,你还是在下面等她吧,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下来了。&34;
自从知道面具白袍人的身份是姜炩,乐韫之前的嫌恶之情烟消云散,有些敬又有些怕地说道:
&34;是,我知道了。&34;
姜炩扫视了整个绛云楼内部,不一会儿就锁定了二楼望台的周氏父女,通体武职的玄黑色,在一群服饰华丽的颢京贵人中十分地扎眼。
有时候,鲜艳才是最好的伪装。
&34;父亲,咱们似乎不该穿这身衣裳来。&34;
周照棠说。
&34;除了陪皇上太后听戏,我也是第一次出来自己听戏,哪里晓得穿什么。再说了,棠儿你不要表情这么严肃。根本不像来看戏的。&39;&39;
周洗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