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道天梁帝暴虐成性,经常虐死宫人,他弟弟同他是一样的货色。”
“我在天梁最后的一个月,听怀王府内的丫鬟们说,八岁太子虐杀了臣子捕猎的幼虎,并把虎肉剔骨,制成肉干奖赏给大臣们,此事得到了天梁帝的褒奖。”
“八岁就做出这么残暴的事?”
舒云不敢相信。
“真是凶残。”
姜炩摇头说,石益摆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原样。
“恕我冒昧,无虞小姐,怀王为何时常虐人?”
舒云问道。
“怀王平常看起来和正常人无二般,甚至彬彬有礼,但只要生气动怒,就会像一头野兽一样发泄。
屋内无人便摔东西,有人就”
姬无虞眼眶泛起了红色,显然没少受其虐待。
“因我从小在风月场周旋,才能侥幸保全自身,已经有无数女子命丧他手了。”
舒云轻抚姬无虞的肩,安抚道:
“现在你已经彻底摆脱他了,不是吗,你放心,医治你身上的伤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多谢神医和大人的关照。”
姬无虞用手帕抹去泪痕。
“关于那位怀王,你还知道多少?”
姜炩追问。
“怀王经常彻夜不眠,他发疯也经常在夜晚,每逢宴席饮酒,他晚上必是要闹一次。听传言,天梁帝也是如此。”
“癔症?”
姜炩看向舒云。
“我刚刚也想到了,不过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癔症,而是天梁皇室血统特带的癔症。”
“不知天梁被一群疯子统治,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我也险些命丧其手。”
姬拭去颊上的泪珠。
一旁沉思的姜炩对二人说道:
“癔症这事莫要告诉旁人。”
二人点头不语。
“近日天梁屡犯我境,应该就是怀王的势力,天梁和大召势必会有一战。”
“我曾听怀王说起,大召境内有一种药草,制成香囊或者香薰置于屋内,就能很好的舒缓他们的精神。
天梁曾多次派人前往大召,名为行商,实为采药。
有人也将种子带回天梁秘密种植,但那药草不适宜天梁的气候,长出的植株瘦弱枯黄,药效大减,所以他们依旧多用商队带回的药草。
边界多次纷争,多半也有这个因素。”
“能舒缓情绪的药草,大召南部有很多,你可描述那药草的模样?”
舒云问道。
“那药草,长着鲜红色的花朵,花瓣好像腌菜一样软软的垂着,花蕊暴露在外面,像是邪物。”
“应该是恶溪鬼手,不过我还需要你再确认一下,麻烦石益回山庄中把我的《天下本草集》取来。”
“去吧。”姜炩吩咐道。
石益从窗口翻出。
“这里是七楼啊。”
姜炩看着十分惊讶的姬无虞,汗颜道:
“见谅,这个家伙,耍什么威风,好好的楼梯不走。”
“可能是和某人学的吧。”
舒云一边喝茶,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我可没跳过楼。”
姜炩装傻。
“总之,多谢二位,无虞在这里要叨扰了。”
“不必多言,你可以安心在这里进行你的创作,这毕竟是霁巅山庄的地盘,不论是谁都不敢在这里做什么。”
夕阳的余晖打在姜炩的脸上,凸显出英气的侧脸,眸中尽是鎏金般的霞光。看着光明璀璨,实则暗藏祸心。
“还说石益不是跟你学的。”舒云打趣道。
姬无虞不禁笑出了声。
是夜·颢京周将军府
周洗英正在一棵海棠树下挥舞着方天画戟,重二十四斤的兵器在他手中轻便如刀剑。
半个时辰后,“哐”的一声,周洗英将那武器倒插入石砖缝隙间。
他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拿出一条手帕擦拭汗水。
一阵风吹过,一颗海棠果正好落入周洗英手中,红色的果在黢黑的手掌中格外秀丽可爱。
“夫人,棠儿还有几日便回来了。”
五日后·颢京城门
一队骑兵排列整齐。
门口年轻士兵说道:
“将军,请出示进京文牒。”
打头的骑一匹通体玄黑色骏马:
“我进京从来不需要什么文牒。”
“哪怕是亲王进京也需要文牒。”
一个老兵走来挥手劈在年轻士兵后脑勺:
“快滚开,有眼无珠的东西,要你奶奶的文牒,这是周小将军。”
年轻士兵作惶恐状。
“算了。”
周小将军说完,便带一队人马向皇宫奔去。
紫微宫内
姜帝依旧斜倚在椅上。
“周小将军,凯旋归来啦。”
帝看起来和颜悦色和蔼可亲。
“启禀陛下,边界的暴乱已全部平息。”
“好,辛苦你了,你看看你,穿着盔甲站在那里,脸黑黑的,都看不出来是个女娃了。”
“ 为陛下尽忠,守卫大召是我周氏一族的荣耀。”
“赶紧回府看你父亲吧,朕这里没什么事了。”
“是,臣告退。”
周小将军出了宫跨上马:
“回家了墨麒麟”。
从青鹤大街径直向周府奔去,一路上黑马银枪,雕花银甲,颢京不论客乡都知道此人是谁。
到周府门口还未下马,只听府内传唤之声此起彼伏,周小将军入室碰到迎面疾步走来的周将军。
“棠儿。”
“父亲,我回来了。”
父女一相拥,周照棠厚重的盔甲碰在了周洗英厚实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府中人皆垂泪涕泣。
“咳咳,咱们进屋说话,来人,快给小姐卸甲。”
两婢女上前,将周照棠的盔甲卸去,这时才能看出来周照棠的秀气模样:
身体纤长但非常结实,身高和周洗英只差半颗头。
二人在案几前对坐。
“父亲,大召与天梁积怨已深,我这次回来估计也待不了几个月。”
周照棠接过婢女递来的温热的汗巾,擦拭着脸继续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听说今年大召南部几城已经遇了旱灾,颗粒无收。”
“我们已经失去了开战的最好时机。”
周洗英说道。
两人陷入了一阵低气压的沉默之中。
“嗨,算了,父亲,我们好不容易父女团聚,聊些轻松的话题吧。
我在大召边界一个小镇上,遇到一个能工巧匠,她自己画了很多火器的设计图,只是那边没有条件制作出来,所以我把其中一些图纸带回京,打算送到制械局制作。”
周洗英接过有些皱的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会:
“和军营中的火器相比,确实更加精巧,也更方便携带。”
“是,这些火器造出来,别说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连孩童都能使用。
如若能推广到军队中,我军定能所向披靡,伤亡人数也能大大降低。”
周照棠自信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火器固然好使,但也不能忽视阵法,‘雁回阵’练得如何了。”
“士兵们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好,棠儿,你真没令爹失望,近日颢京盛行一出戏,在绛云楼演出,你想去看看吗?”
“好啊,我陪父亲去,叫《祈月记》吧,我在边界也略有耳闻,总演好像还是天梁人。”
“哦 ?”
一时间,谨慎和挑衅两种神色同时出现在周洗英脸上。
“我从俘虏的士兵那里知道的,天梁名伶姬无虞,似乎和怀王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父亲也觉得她”
“明日一同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