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跟几步,苏芷心中便有了答案,这个从她院子中匆匆离开的人是苏宁儿。
相府庶出三小姐,周姨娘的女儿。
自从她回府之后,就很少见过苏宁儿。
原是因为周姨娘!
九年前,她娘段氏生病,正逢府上说她是天煞孤星,而后在她被送到乡下不久后,周姨娘就传出与人私下行了苟且之事。
虽然周姨娘极力否认自己没有对不起左相,但京城一时间谣言四起。
周姨娘抵不住侮辱,没过多久,人就疯掉了,更有人说,周姨娘的疯也是受到了她这天煞孤星的影响,直到现在周姨娘都被关在相府废弃的后院。
而苏宁儿,也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因此,也是长居住处,久不露面。
如今,却在一大早上出现在她的院子中,想必,一定是有事找她。
苏芷加快脚步,喊住了苏宁儿。
苏宁儿停下脚步,脸色有些灰暗,柔声叫道:
“姐姐!”
“宁儿妹妹既然入了姐姐的院子,为何不等见我,便匆匆忙忙离去?”
苏芷不喜欢绕弯子,询问过后便等着苏宁儿回答。
苏宁儿望着苏芷,目光中有些胆怯和尴尬,片刻后开口道:
“我,我”
苏宁儿欲言又止,苏芷陷入沉思。
前世,她与苏宁儿几乎没有瓜葛,只是最后,因为赫连尧在苏宁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主动帮助了她。
后来,苏宁儿带着与苏良和离的周姨娘离开了相府。
没过多久,还开了一家酒楼,直到她前世惨死前不久,才知道那酒楼背后的东家其实是赫连尧。
现在想来,若苏宁儿真的有求于自己,将来说不定,能为她所用。
“宁儿妹妹,不管你遇到何事,都可与姐姐诉说,姐姐若能帮你,定不会吝啬。”
“真的吗?”
闻言,苏宁儿的脸上挂着惊讶道。
苏芷会心一笑,点点头道:
“当然。”
苏宁儿思索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道:
“周姨娘住处因年久失修坏了许多地方,本以为熬过了冬天,日子就能好过些了,可现如今都以立春几天了,周姨娘身上的冻疮还未愈合,宁儿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找姐姐。”
苏芷疑惑道:
“修补房屋需要银子,你怎么不去找项姨娘呢?”
“找过了,项姨娘说,府上坏的地方多着呢,想修自己想办法。”
苏宁儿眼中含泪,十分委屈的模样。
闻言,苏芷倒也不意外,项姨娘那个贪财的,自从她母亲病后,府上的大小事务一切都交由她掌管。
让她拿出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是即便不单独拿出银子给周姨娘修补房屋,苏宁儿完全可以靠着每个月的月银多买些炭火,也不至于把身体冻伤了!
在一番询问后,苏芷明白了,原来是项姨娘克扣了月银,她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事,每天活在吃饱穿暖的相府,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处境。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月的月银就要下发了,她倒要看看,项姨娘还会不会像以前那般紧着她。
思索间,苏宁儿瞧着苏芷似乎犯了难,柔声道:
“宁儿知道,姐姐从不管这些事,只是宁儿以为姐姐如果有银子借给宁儿,宁儿就可以让姨娘过的好些,不过这事本就是宁儿自己的事,不该劳烦姐姐。”
“宁儿妹妹误会了,姐姐是在想,修补房屋确实要紧,但是周姨娘的冻疮也要及时治疗,银子的事,你不必担心。”
说着,苏芷从身上取出些银子交给了苏宁儿。
苏宁儿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如泉涌般滑落,接过银子感激道:
“谢谢姐姐在宁儿最难的时候伸手帮助,将来宁儿有钱了,一定加倍还给姐姐。”
苏芷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本是想利用苏宁儿的,但听了她借钱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苏芷便觉,苏宁儿是个善的。
反之,说到底,两人都是有着血脉亲情的人,她帮她,本就顺理成章。
“宁儿妹妹不必在意,银子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拿着将房屋修补,不够的,我会让春夏在给你送去。”
苏芷一边交代,一边伸手擦着苏宁儿的眼泪,苏宁儿这一刻,无比感激苏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苏芷。
而后,苏芷写了一张治疗冻疮的药方,并让春夏给苏宁儿送了去。
春夏回来后,不停的说,三小姐是如何谢她的,是她家小姐是好人。
每说一句,春夏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表情。
苏芷看了觉得甚是有趣。
“好了春夏,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苏芷打断了春夏问道。
春夏一本正经道:
“小姐放心,现在京城上下都知道二小姐自诩嫡出,也都知晓她在您不在的日子里,以嫡出小姐身份招摇过市。”
“做的好,她本就是庶出,就算本小姐不在京城,她也还是庶出。”
苏芷嘴角上扬,面容上是真真实实的嘲讽。
她不仅仅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苏宁儿是不折不扣的假千金,还要加固项姨娘与苏亦竹这对母女对她造谣的力度。
转念,苏芷又问:
“瓷器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小姐,奴婢正要和您说呢,夫人陪嫁的瓷器原本是在库房里的,但现在库房里空空如也,一件瓷器都没有了。”
春夏严肃道:
“奴婢还查到,项姨娘的瓷器店就在今天开张。”
“好一个项姨娘,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动我娘的陪嫁品开店,我倒要看看,她这店,今日如何开张的。”
苏芷气上心头,直接带着春夏坐着马车出了府。
路上,她想明白了,苏宁儿所说的正好能与之对上。
府上的月银减少,就是被项姨娘私自克扣拿去筹备开瓷器店了。
追,快追!
后方传来催促的喊叫声,隐约还能听见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苏芷蹙眉,难不成是项姨娘知道她要去瓷器店,所以派人阻拦她?
正想着让车夫快点驾车,突然间,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男人跳进了马车。
猝不及防的她就被面具男压在了身下。
两人四目而视,苏芷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呼出的气息在自己唇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