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相府大院中站着数十个丫鬟婆子和小斯。
只见苏芷一袭浅色青衣立于人前,眉目间散发着威严的傲气。
“小姐,人都到齐了!”
春夏搬了一把椅子,在苏芷落座后说道。
苏芷望向在场的数十个下人,还未等她先开口,就听见下面议论纷纷。
“把我们都叫来做什么啊,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就是,我也是被硬叫过来的,我是项姨娘的人,本来就不该听她差遣的。”
“依我看,别再这耽误时间,咱们走吧!”
忽然间,一声鞭响打破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见苏芷拿着一条鞭子威风凛凛的望着他们,聪慧的下人一看便知,刚刚那是大小姐不满的扬鞭声。
但扬言自己是项姨娘手下的人,依旧不把苏芷放在眼里,其中,周婆子第一个站出来质问:
“我说大小姐,您好端端的把我们都叫过来到底做什么啊?我这还一堆事等着我呢,晚了,主子怪罪下来,我怎么交代?”
啪!
苏芷朝着周婆子就是一鞭子,周婆子显然没有想到,往日里从未动手的大小姐竟然这般暴力。
人都摔倒在地上有一会了,才反应过来,哭哭啼啼的要找项姨娘说理。
苏芷双眸如鹰,散发着冷厉又不容人质疑的光芒,声音威严道:
“你在这相府数十年,连真正的主子都不认得,还敢以下犯上质疑本小姐叫你过来,你把本小姐置于何地?把整个相府置于何地?”
说着,苏芷又一鞭子抽过去。
周婆子疼的嗷嗷直叫,“大小姐,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哪有这样的主子啊!等项姨娘知道了,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被当众质疑,苏芷丝毫不受影响,缓步走到周婆子身前,饶有兴致道:
“我听说,你长年拿着项姨娘给的银子,在醉花楼找男妓,不知项姨娘知道了,会心疼她给你做正事用的银子,还是心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
周婆子一听,两只眼睛贼溜溜的一转,马上改口求饶道:
“大小姐,是老奴错了,老奴不该偷拿项姨娘让老奴采买的钱,也不该顶撞质疑大小姐,求大小姐饶过老奴。
老奴愿意把自己攒的钱,都还给项姨娘。”
“那倒不必,项姨娘给你的钱自然是相府的钱,相府的钱,本小姐说不用还那就不用还,但,像你这样的奴才,相府留不得。”
苏芷有着前世的记忆,自然深知府上下人的勾当。
只是前世,这些都归项姨娘管理,她从未深入参与过。
如今,这些以项姨娘马首是瞻的下人,必须清除。
而周婆子,就是她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的。
“大小姐,老奴都认错了,您还要赶老奴出府,老奴都这般年纪了,出了府怎么活啊。”
周婆子在地上打滚。
苏芷只当看不见,瞧着众人念了很多名字后,声音冷道:
“刚刚点到名字的人,和周婆子一样,一个时辰内,离开相府。”
“凭什么啊,我们在相府做的好好的,凭什么赶我们走。”
“对,我们做错什么事了?不能因为周婆子一个人有错,连累我们一群人吧!”
这些人纷纷抗议苏芷独断专行,扬言见不到项姨娘誓不离开相府。
苏芷漠然不动,只是淡淡询问春夏:
“人到了没有?”
春夏道:
“来了,小姐。”
话落,项姨娘匆匆赶来,见到地上被打的周婆子,和一群义愤填膺的下人,着急问道:
“芷儿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项姨娘,我正要问你呢!”
苏芷冷冷开口:“张桥,门倌,夜夜子时私自离府,寅时而归,试问,此间贼人闯入,我相府之人安危何在?”
“张睿,伙房厨子,暗中偷换府中新鲜蔬菜,将好的蔬菜拿走,坏掉的处理做成菜品,祖母好几次吃坏了肠胃,
这样的人,如同贼人,若不是本小姐心善,早已将他送官处理。”
王铁柱,翠菊,桂珠
苏芷当着项姨娘的面,把她手下人的肮脏事全部说了出来,项姨娘的脸色由青到灰,一点点没了生色。
她算是看明白了,苏芷让人叫她过来说,府上出大事了,必须她在才能解决。
原来,是专门为了解决她!
可苏芷说的没错,这些人的事,她多半都知道。
只不过,这些人都给了她好处,除了那该死的周婆子。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都是她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培养的心腹。
就这么被苏芷这个贱人一锅端了,她今后在相府还怎么过,想到这,项姨娘平复着情绪,小心翼翼商量苏芷道:
“芷儿啊,这些人都是府上的老人了,有错咱们就罚,看他们以后还敢不长记性!”
“罚,当然该罚。”
苏芷大声喝道:
“一个时辰内,府中若在有上述人员滞留,春夏,报官!”
项姨娘急了,拦道:
“不可啊,若将人都赶出府,那相府还哪有人能伺候老爷,老夫人了?”
“项姨娘不必担心,这些人,都是死契奴,待本小姐忙完,便分去一二人给你!”
苏芷指着新买来的死契奴,转头嘲讽打量着项姨娘的倒霉样。
项姨娘顺着苏芷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她没有注意到这些人。
确实全部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项姨娘脸色一度青红交替,嘴上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那不易发现的嘴唇微微在颤抖,却被苏芷察觉到了。
苏芷随便挑了两个看起来不是很友善的丫鬟给了项姨娘。
项姨娘气的咬着后槽牙,愤愤的带着两个新丫鬟走了。
春夏道:
“小姐,剩下的人怎么办?”
苏芷仔细打量,见一个小姑娘满脸是伤还带着无法隐藏的怯懦,问道:
“你愿不愿意跟着本小姐?”
小姑娘目光闪躲,扫了一眼苏芷手中的鞭子,不敢轻易作答。
苏芷又道: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回小姐,我爹欠了赌债,把我卖了顶债,我偷偷跑了出来,但被抓回去了,所以就被打了。”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抓着自己的手指。
苏芷看着她,总觉得莫名的有些心疼她,可能眼下这小姑娘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曾任人宰割的前世。
“你跟我来!”
苏芷柔声吩咐,随后让春夏将其他人安排好以便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