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出宫后,安陵容不敢让六阿哥的情况正常的太快,以免引人怀疑,在林氏陆续送了两次祈福福袋进来后,六阿哥这才在章太医的‘医治’下慢慢好转。
皇上见六阿哥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很是高兴,不仅拨了赏赐给甘露寺,还下旨赞扬了安陵容的母亲。
安比槐在收到安陵容的信后,丝毫没有为发妻不能回乡感到难过,反而因为她能被留在京城为六阿哥修行祈福感到惊喜。毕竟在他眼中,六阿哥贵为皇室血脉,林氏却已是个容貌老去,身份低微的臣妇,身份不对等自然不能叫人看重。
若林氏真能为六阿哥祈的好运气,保不定以后六阿哥还真能当上皇帝,那他这个县官,到时可就一跃成了皇亲国戚了。
如此一想,安比槐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即刻回了一封信给安陵容,里面的内容对于皇家与六阿哥极尽谄媚,用词之热切直叫安陵容气红了眼。
“小主这是怎么了?安大人写的书信惹恼了小主吗?”宝娟看着安陵容的神情,有些不安的问到。
“无事,只是想来让我有些恶心。你将这书信拿去烧了,免得看了让人觉得心烦。”安陵容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书信胡乱塞进信封对她说到。
“是。”看着安陵容面色不虞,宝娟不敢耽搁。
“安妹妹。”宝娟刚出去,门口传来了甄嬛的声音。
“莞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太医不是嘱咐姐姐多卧床休养吗?”安陵容回头看见甄嬛,忙起身过去扶她,而后问到。
“老躺在床上闷的慌,且如今我已没了前些日子的不适症状,温太医也说出来走走于胎儿有益。”甄嬛虚扶着肚子,边走进去边说到。
“那就好。眼下我与眉姐姐都盼着你肚子里这个快些出来呢。”安陵容听她这样说也放松了些,笑着说到。
“怎么,你有一个六阿哥还不够劳累,还记挂着替我照顾我肚子里的这个?说起六阿哥,我怎么没瞧见他?可是在午睡。”甄嬛见她这样说脸上挂着坏笑打趣到,随后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待你的孩子生下来只怕六阿哥已经会走了,那时我照顾姐姐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劳累的。六阿哥这些日子精神刚好,方才闹腾着被乳母抱出去了。我方才有些事耽搁了,现在也正要去找他呢。”安陵容扶着甄嬛坐下,眼中带笑的看着她的肚子。
“那正好,我们一道去找六阿哥吧,这么些日子没见,我可真是怪想他的。”甄嬛一听可就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姐姐慢些!”安陵容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低声惊呼。
“哪就那么娇气了,快走吧。”甄嬛却是不在意,温太医都和她说了,如今胎气都已稳妥,也没前些日子那些症状了。
几人走到御花园,看见了被乳母宫女围着的六阿哥,甄嬛一见他便凑了过去,只是虽然想他但因怀有身孕,也不敢上手抱他。
“六阿哥如今多可爱啊!可惜莞娘娘想抱一抱你都不能。等我这肚子生下来,六阿哥都该不要人抱了。”甄嬛稀罕的亲亲六阿哥的小脸,而后一脸惋惜的回头对安陵容说到。
“到时姐姐的孩子生下来只怕都要抱不过来呢,自然想不起六阿哥了。”安陵容嗔笑着说到。
“怎么会,我与六阿哥有缘,他又是我第一个从出生便开始照顾的孩子,哪里会忘了他呢。有时候我就在想,即便是我自己有了孩子,可六阿哥到底是不同的。”甄嬛听后一脸认真的说到,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对六阿哥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即便可爱如温宜,却始终没有六阿哥给她的这种感觉。
“那好,等到时姐姐出了月子,我就让六阿哥日日闹着要你抱。”安陵容这样一听顿时笑了。
她们这边欢声笑语的,声音传到了假山另一边的华妃耳朵里。
“听闻为了给六阿哥祈福,怡贵人的母亲竟求了皇上在宫外佛寺清修,她们当真是看重六阿哥啊。”听着她们的欢笑,华妃又是羡慕又是不甘,同身边的采芝与小毅子说起了话。
“是啊,不过自那安夫人真去清修后,这六阿哥的身子还真一日日的好起来了,今日都能抱着出门了。”采芝听后也是觉得稀奇。
“莞嫔的身子也都好全了吗?”华妃听后脸色不明,转头问着小毅子。
“回娘娘,刚从太医院打探来的消息,莞嫔如今胎气稳妥,没有前些日子那些不适症状了。”小毅子如今成了贴身太监,打探消息也变得更加积极。
“不是前些日子还说是误食了伤胎的东西吗?竟好的这样快。”华妃听后顿时不快,脸色阴沉的说到。
“皇上看重莞嫔,得知消息后自然会让人调查,身边伺候的人也会更加小心,如此那些伤胎的东西也不会出现在莞嫔身边。”小毅子听着她不快的语气,回话都带着谨慎。
“是啊,皇上看重莞嫔,只怕生下皇子,便会即刻封她为妃了。”华妃听着小毅子的话,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切齿的说到。
“莞嫔刚怀上身孕便被晋位,若是再升会不会太过引人耳目?”采芝进宫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看清如今皇上最宠爱的除了她家娘娘便是那个莞嫔。娘娘晋位那是年家劳苦功高,有年家立下的汗马功劳,娘娘晋位自然是应该。可那个莞嫔,父亲不过是个四品言官,才干又并不出众,莞嫔不过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这样连连晋位,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贱人狐媚,就会以肚子里的孩子来挟获恩宠。”华妃听着更是生气,既气甄嬛能怀上,也气当日自己那未曾保住的孩子。
午后,皇上想着近些日子没去看过皇后心生歉意,便带着苏培盛往景仁宫来了。
“皇后这里倒是热闹,怎么连姝和都来了?”皇上一进门,看着屋子里的人倒先笑了。
“臣妾见过皇上。”宜修等人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
“儿臣见过皇阿玛。”姝和靠在欣常在身边怯怯的行礼说到。
“都起来吧。”皇上看着屋子里的孩子,心情很是不错。
“姝和近来身子可好些了吗?”皇上坐定后,对着姝和招手。
“快去皇阿玛身边。”欣贵人见皇上问话,忙低下身子对姝和说到。
“春日已过,姝和的咳疾已经好了许多,近些日子又有温宜常去陪她说话,精神也越发好了。”宜修看着姝和羞怯的模样,眼里带着丝心疼。
“如此便好,虽过春季,但也得叫太医细心看顾着。”皇上看着已经五岁但因常年病弱而身子瘦小的姝和,眼里也有一丝不忍。
“将六阿哥给朕抱抱,朕瞧瞧六阿哥精神有没有好些。”待问过女儿后,皇上便把眼神看向了被乳母抱着的六阿哥。
“嗯,沉了好些了,这眼睛也越发有神了。”皇上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掂了掂,面上带着高兴的神色说到。
“自从怡贵人的母亲送了几次福袋进来之后,这六阿哥的夜啼之症也好了许多。且怡贵人与莞嫔交好,林氏感念她们姐妹情深,还特意求了安胎福袋赠予莞嫔。眼下莞嫔之前的不适症状也都已好转了。”宜修听他这样说后立马提起了林氏祈福一事,好叫皇上能放心让林氏继续待在甘露寺中。
“你母亲很用心,朕已经嘉奖过她。能将这些孩子看顾的这样好,皇后也费心了。”皇上听了看着六阿哥黝黑的眼睛,心中满意,对着安陵容与皇后夸赞到。
“皇后娘娘慈母情怀,因为担心姝和的咳疾,特意指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为姝和诊治,臣妾亦是感激不尽。”欣常在看着身边精神尚可的女儿,对皇后这些日子的照拂亦是动容,开口说到。
“姝和以前年岁尚小,许多药都得斟酌着用,不然怕她身体受不住,如此只能小心娇养。好在如今身体状况已经稳定,自然该派太医好好医治。即便不能像寻常孩子那般,也得叫她能在春日里到花园逛逛才是。”宜修听看着欣贵人与姝和,笑得面容和蔼。
“皇后说的是啊。平民百姓之家的孩子尚且珍爱,遑论皇室血脉更加为之珍贵。”皇帝赞同的点头说到。
“欣常在陪伴朕的时间不短,且又为朕诞下公主,功劳不小。你常在的这个位份也有些年头了,便晋欣常在为贵人,以此嘉奖你这些年的辛劳付出。”皇上看着欣常在与姝和,心里自觉这些年也亏待了她,沉思片刻后看着她说到。
“恭喜欣姐姐了。”见欣常在还在愣神之中,安陵容笑着起身恭贺到。
“臣妾谢皇上隆恩。”欣常在被她出声提醒,回过神后忙惊喜的行礼谢恩。
“起来吧,好好的带着孩子。”皇上见她高兴,脸上也有了点笑得模样。
“要恭喜妹妹了。”宜修对皇上突然晋封欣常在有些惊讶,但话已说出来,她也就笑着恭喜欣贵人了。
“多谢皇后娘娘。”欣常在尽管高兴,但礼数还是极周全的。
欣常在被晋封贵人的消息传出后宫中妃嫔都没有觉得多惊讶,一是欣常在是皇上还是王爷时便入潜邸的老人儿,二来又为皇上诞育过公主。这么些年头下来,连新进宫得这批人个个都得了晋封,她却还只在常在的位置上确实说不过去。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欣贵人今日的打扮的可真是光彩夺目啊。”这日早上请安,华妃看着欣贵人满面笑容,心里有些醋溜溜的。
知晓欣贵人晋封觉得平常是一回事,可看着欣贵人如今满脸春色她也颇为吃味。皇上晋封过欣贵人之后,这几日都留宿在她那儿,如何叫华妃看的过眼。
“华妃娘娘说笑了,我这不过是寻常的发髻与服饰,而且看这在坐的姐妹,哪一人的华服能抵的上华妃娘娘呢?”欣贵人平日看着华妃眼底的醋意,心里暗笑一声回到。
明明她穿着打扮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动,华妃这话不过是看不过眼皇上近日去她那多些而已。
“莞嫔你如今的身子都已经好全了吗?”宜修看着坐在下面的甄嬛,出声问到。
“谢皇后娘娘关怀,太医说已经无碍了。”甄嬛正看着华妃与欣贵人,见皇后突然问她,忙回神说到。
“那就好,眼下大家可都等着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已经有四月了吧?”宜修听后点头笑到,而后看着她粗了一圈的腰身问到。
“是啊,已经有四个月了。这孩子到了四个月便长的快,这衣服眼看着都有些绷紧了。”甄嬛听着皇后问她抚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到。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过了六月你新做的衣裳只怕都赶不上这肚子大的速度。”齐妃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笑着说到。
“这肚子长的快想必孩子也健壮。”敬妃没有生养过,但看着甄嬛也替她高兴。
“诶,这长的太快啊也不好,莞嫔又是头胎,若是胎儿太大,只怕到时生产受的苦楚也要多些。”齐妃听着敬妃的这话不赞同的反驳到。
“是吗?竟还有这种讲究。”敬妃听她这样一说也有些好奇。
“自然的。莞嫔我瞧你这身子也是单薄,平日饮食还得多叫伺候你的人多注意。”齐妃见敬妃一脸不解,顿时有些得意,她看了看甄嬛的身条,煞有介事的叮嘱到。
“是,齐妃娘娘说起饮食,这月份一大,我这饿的倒比以往快多了,午睡才起便得吃些点心,不然饿的都叫我心慌。”甄嬛听她说起这些也觉得很是新奇,以往她也并不是贪嘴的人,如今却是天天想着吃东西。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人吃两人补都是正常的。总觉得饿便要叫你宫里的人多准备些吃食,你身子贵重,可千万不能饿着。”宜修看着她惊奇的模样也觉得有趣,笑着对她说到。
“皇后娘娘说的是啊,怀了身孕的人身子贵重,莞嫔你也得多当心才是。不要像有的人,好好的孩子最后竟然也没保住。也不知是人没福气还是那孩子没福气?”齐妃听着皇后的话连连点头,余光看着一脸不屑的华妃,心里不喜,话锋一转语带暗示的说到。
华妃听着她们高兴的讨论甄嬛的身孕原本心里便不耐烦,一听见齐妃说的这话,顿时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齐妃。
齐妃自觉占了上风,丝毫不惧回了她一记白眼,而后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摇着扇子转移了目光。
华妃见她如此态度更是气盛,看着在坐的人面上的笑脸,只觉得她们个个都在嘲讽自己没能保住的那两个孩子。
“华妃方才出了景仁宫带着人直奔去延庆殿了。”众人散后,剪秋方才看着华妃的神情便觉得不对劲,暗地里派人跟着,得了消息便回来汇报给皇后。
“想必是方才齐妃的那番话刺了她的心,让她想起了她第一胎没有保住的孩子。端妃是亲手端给她那碗汤药的人,她现在自然要去找端妃的晦气了。”宜修听后眉头微抬,想起了当年王府旧事。
“那娘娘可要派人去照看一二?”剪秋听她这样说后问到。
“有什么好照看的,这么些年她都过来了,而且有华妃盯着,本宫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呢。”宜修想起前世,华妃与曹琴默死后,端妃接手了温宜身子也一日日的好了起来。自己当时也是疏忽大意,想她能在华妃的折磨下隐忍这么些年,心思必不会简单,自己竟也就放任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与甄嬛合谋扳倒自己。
“端妃这些年也是吃够了华妃给的苦头了,住的地方偏远无人,连平常的供应之物都是缺东少西的。若不是端妃家世在那儿,只怕都要被华妃折磨死。”剪秋想起一年见不了几面的端妃,每次出席脸色都是病恹恹的。
“记得当年华妃刚入王府时,与她说的上话的还只有端妃呢。”宜修想起以前,眼睛里含着讽刺。
“是啊。”想起当年两人的交情,剪秋也有些唏嘘。
“皇上忌惮年家,连亲生的骨肉都能下手,而后又将自己的女人推出去扛罪,咱们的这位皇上当真是杀伐决断。”宜修突然想起前世她杀害姐姐的事情败露后,皇上是如何咒骂她狠毒的。如今回想起来,皇上也是高位坐久了,连自己干的那些脏事也都忘了,却不想他们两从骨子里便是同一种人。
“娘娘。”剪秋见她这样说有些心惊,好在现在是在她们景仁宫,即便被人不小心听去也不敢在外面宣扬。
“延庆殿那边不用去管她,华妃不消气那边就消停不了。让你调查华妃身边的人可有结果了吗?”宜修却没有什么怕被人听去的想法,而后想起了今日大家聊天,华妃形单影只的坐在下面的场景。
“华妃身边随身服侍的还是年家送进来的几个没有什么变动,倒是有一个近来常跟在华妃身边的小太监看着很是面生。奴婢去打听后发现那太监以前不过是个在空置宫殿洒扫的小太监,不知华妃娘娘为何突然将他召进了翊坤宫,还让他做了贴身太监?”剪秋将自己打听来的信息都告诉了皇后,对于华妃的此次行为觉得有些奇怪。
“华妃竟无人可用到了如此地步?一个管洒扫的小太监?”宜修听后有些惊奇,华妃以往自诩身份贵重,跟在她身边效命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如今竟能容许一个身份低微的太监随侍左右。
“华妃家世不低,可她为人喜怒无常,视她人性命如草芥,之前的丽嫔与后面的曹氏都因事情败露被她当替死鬼推了出去。这样的主子又有哪个妃嫔敢和她走的近呢?”剪秋却是看的分明,自新人进宫以来,华妃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只怕她自己都数不过来。有这些先例,除了那些利欲熏心的奴才,又有哪个妃嫔敢与她走的近为她卖命呢。
“好好查查那个小太监,本宫觉得最近出的这些事情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剪秋说的这些事宜修自然也知道,没再多纠结华妃,她将目光盯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太监身上。
延庆殿内,华妃走后吉祥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红着眼睛走到端妃身边,看着她脸上的指印心疼的流着泪。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吉祥一边扶端妃躺下,心里为她这些年受的苦楚觉得不值。
“去吧。”端妃看着她的脸,眼神一片淡然。
吉祥见她这副样子也觉得无可奈何,替她掩好被子后退了下去。
果然今日华妃过来一闹,晚上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变得极差,吉祥扫了一眼,压根都是些不能入口的菜色,也难为华妃能叫御膳房的太监搜集来。
这样的膳食自然是不能给娘娘吃的,吉祥无法只能拿银子给下面的小太监,让他们去换些像样的饭菜来。
“吉祥姑姑,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晚膳已经送来,又哪里需要再换呢?”以往都会麻利接银子的小太监这会儿却是一脸为难的说到。
“这是为何?”吉祥看着变卦的小太监,有些心急的问到。
“姑姑就别问那么多了,这晚膳已经送来了,奴才便先走了。”小太监哪里敢说清楚,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便匆匆走了。
他走的快,吉祥压根就来不及叫住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吉祥只能面色为难的拎着食盒进了屋子。
她这边进去,一直暗中看着的小毅子便走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赫然是方才那个送膳食的小太监。
“好好的按华妃娘娘吩咐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收了那点小利便知足,那你这辈子也就干到头了。”小毅子看着延庆殿紧闭的宫门,往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抛下一个钱袋,听那响声便知道里面的银子不少。
“是,是。”小太监接了银钱袋子后,喜的不住的哈腰点头连连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