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水(1 / 1)

这日早上请安,众妃嫔都已到了一会儿甄嬛才匆匆赶来,妃嫔们这些天冷眼瞧着甄嬛日日侍寝,这会儿看见她面色都不太高兴。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甄嬛昨夜侍寝,早上的时候皇上心疼她,留她多睡了一会儿,待到梳洗打扮后时辰上已经来不及了。

“不迟,你侍寝劳累皇上难免让你多休息,起来吧。”宜修微微倚在靠枕上,听着她谦恭的语气笑着说到。

“多谢皇后娘娘。”甄嬛低头说到。

“你这些日子劳累,本宫也不好叫人去打搅你。按照惯例,嫔妃侍寝后本宫须得赏赐些东西给你们,别的妹妹都已经送过来,你的等会儿让宫女一起捎带回去吧。”宜修看着她坐下,笑着对她说到。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甄嬛见她这样说也不好推辞,又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莞贵人有皇上的厚爱,三不五时的赏赐如流水般的进了碎玉轩,如今又有皇后的赏赐,只怕碎玉轩都要放不下了。”华妃这些日子都见不着皇上,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会儿听了皇后的话更是看她不顺眼,阴阳怪气的说到。

“华妃妹妹说笑了,这宫中论起恩宠有谁比得上妹妹呢?只不过是如今莞妹妹大病初愈,皇上怜惜她难免冷落了些妹妹。妹妹侍奉皇上多年,也该理解皇上些。”没等甄嬛开口,宜修就接过了华妃的话头,话里有话的说她肚量小。

华妃一听脸色果然变得不好。

“华妃妹妹倒也不必这样生气,皇后娘娘赏赐是按惯例。华妃妹妹以前那样得宠,皇上不也照样赏赐吗?妹妹何必眼红呢。”齐妃原本也不开心甄嬛这样得宠,但她与华妃不和,华妃之前得宠便老是以皇上的恩宠打压嘲讽她,如今华妃自己得了这样的屈辱,倒叫她开心了。

皇后指的华妃气量小是指华妃看不惯皇上宠爱甄嬛,齐妃一竿子支出三里地,明说华妃是眼红甄嬛得的赏赐,只叫众妃嫔觉得华妃小家子气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

从来只有自己说别人的份,今日被皇后和齐妃连番打击,还都是平日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华妃气的眼神都要喷火了,恶狠狠的盯着齐妃。

“那些东西本宫还不缺,只是齐妃许久不见皇上,按着月例过日子只怕过的苦。齐妃日后若是缺什么只管来翊坤宫和本宫开口,本宫有的,自然不会小气不给。”华妃看着齐妃突然一笑,提起齐妃心底的痛处,狠狠的踩上一脚。

“你…”一说这个齐妃果然生气了,看着华妃气结。

“华妃多虑了,齐妃有三阿哥,皇上自然会记挂着齐妃,有什么好的都嘱咐着本宫给齐妃送一份。你们也要加把劲,后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好消息了,本宫赐给你们的东西也都是寓意多子多福的,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宜修看着被华妃这样一激就沉不住气的齐妃只觉得头疼,只能亲自开口给她解围。

齐妃的死穴是三阿哥不得皇上喜爱和长久看不到皇上,那华妃的死穴便是子嗣了。宜修的这一番话下来,刚才还感觉自己略占上风的华妃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想来你们也有些累了都散了吧,本宫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宜修看着下面面色不一的人也觉得无趣,说了这些便带着剪秋走了。

“莞贵人如今得皇上独宠,其余嫔妃人心浮动,只怕都有怨言。”去太后宫里的路上,剪秋看着早上的形势,有些担忧的说到。

“皇上性子向来如此,以前是姐姐,现在是莞贵人,本宫又有什么法子呢?”宜修听了面色淡淡,皇上的狗脾气一直都是这样。

以往姐姐在王府便是专房之宠,姐姐没了以后他也就开始雨露均沾,即便宠爱华妃,但三不五时也会去别的妃嫔那儿,以保后宫不会一家独大。这会儿得了和姐姐五六分相像的甄嬛,倒是又开始为她亡姐另类守贞了起来。

到了慈宁宫,一进门便是淡淡的檀香味,太后身子不好,这会儿正被竹息伺候着喝药。

宜修做足了姿态,请安过后接过竹息手里药碗,亲自侍奉太后喝下。

“辛苦皇后了,你坐吧。”等漱完口,太后接过皇后手里的帕子对她说到。

“多谢皇额娘。”宜修笑着谢到。

“皇后如今越发贤惠了,皇上每次到哀家宫中总会夸赞皇后。”太后倒也没有夸张,这些日子皇上确实夸过皇后几回。

“皇上与皇额娘谬赞了。儿臣是后宫之主,也是皇上的妻子,自然该事事为皇上考虑,替皇上分忧。”宜修做出三分不好意思的表情,笑着说到。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好,后宫无事,皇上也能专心前朝。”太后听她这样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宜修看太后精神不济便起身告退了。

“你这些日子怎么了?脸色这样憔悴?”这日沈眉庄在皇后宫里看账,宜修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眼圈,皱眉问她。

“回娘娘,只是睡得有些迟了,臣妾无事。”沈眉庄见她这样问摸了摸脸,强笑着说到。

“你来说。”宜修见她这样扭捏,抬眼问着她身后的宫女。

“回禀皇后娘娘,是华妃娘娘那日在景仁宫外和小主与莞贵人拌了几句嘴,看到小主便说如今年节已过内务府那边的事就少了,便叫小主抄录女论语,华妃娘娘又要的急,小主便熬夜了。”采月心疼沈眉庄,见皇后问了便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说到后来连沈眉庄都拦不住她。

“宫里伺候的人多嘴,娘娘见笑了。”沈眉庄怕皇后觉得她多事,忙起身行礼。

“你起来吧,宫女都是为自己主子着想的,她说的只怕都是当日的事实。”宜修摆摆手让她起来。

“华妃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前在王府时但凡皇上宠爱谁她便和那人为难。现在莞贵人得宠,她不敢惹恼皇上所以不对她下手,倒是你,分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如今又不见皇上召幸你所以才咬住了你不放。”宜修看她坐好,这才慢慢的开口。

“还请皇后娘娘庇护小主。”沈眉庄还没怎么,她身后的采月倒是急了。

“本宫自然会庇护,但是本宫如今身子不好,有些事也是有心无力。一切还是得皇上出面才好。”宜修看着面色不再淡然的沈眉庄说到。

“皇上如今日日都在莞妹妹那里,臣妾如今能见?且臣妾与莞妹妹情同姐妹,不愿与她去争。”沈眉庄听她这样说笑容有些勉强。

“本宫何时叫你去同莞贵人争什么了,皇上白天都在养心殿,你去送个点心侍奉茶水也是你的心意,如此多了华妃自然会忌惮一二。”宜修看她这样说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也不好了。

“而且如你所说,莞贵人受宠你不愿与她争,那她的心思呢?皇上如今与她浓情蜜意,她就也不想别的妃嫔与她争,天长日久,是否后宫所有的妃子都该避着皇上,本宫这个皇后的宝座也该让与她?”宜修想着一开始装病避宠的甄嬛与现在沉浸情爱的她有些不屑,说出的话也很重。

“娘娘息怒,莞妹妹绝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她只是…”沈眉庄见她这样说忙吓得起身跪下,替甄嬛解释。

“好了,本宫也没有生气,她如今刚得盛宠皇上对她又这样好她难免沉迷其中,况且这事也不是她的错,只怪皇上经过许多事还这样的糊涂。可本宫今日的话却是别的妃嫔的想法,本宫不生气,别的妃嫔只怕看不透。你也不是看不出,后宫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莞贵人呢。”宜修看她和甄嬛好的这样坚不可拆也是无奈,细细的和她讲着里面的这些事情。

沈眉庄听她这样一点拨也明白了,辞别了皇后就去了甄嬛那里,和她讲了如今的局势。

甄嬛见沈眉庄过来是很高兴的,只是听了她的话笑容就淡了些。甄嬛其实心里也明白,可是她如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皇上,只是想想叫皇上去别的妃嫔那里,心里便酸涩不已,但到底还是应下了。

沈眉庄见她想通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说了些话安慰她,把她逗笑了这才回宫。

夜晚,碎玉轩红烛高照。

皇上的圣驾按时到了,甄嬛看着进来的皇上,想着今夜要叫他去别的人宫里,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環儿今日脸色怎么了?这样不好,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好?”皇上现在日日都来,对甄嬛的事情都很上心,看她脸上笑容淡淡的,开口问到。

“臣妾无事,皇上国事烦劳,先进去喝碗百合莲子羹吧。”甄嬛见他这样问忙调整表情,笑容甜甜的说到。

“好,咱们进去吧。”皇上看她神色无异,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等皇上喝完羹,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便拉着甄嬛的手进了里屋。

甄嬛看着皇上满含情意的脸,心里微微触动,觉得此刻不是开口的好时机,说服了自己便没有说话,由宫人拉了帘帐,和皇上睡下了。

等第二日前去请安的路上,甄嬛才慢慢的回神,想着昨日自己答应眉姐姐的话,心里有些心虚。

进去后看着早就到了的沈眉庄,斟酌着话想着等会儿请安结束和眉姐姐好好说说。

她这边这样想着,眉庄却是不高兴了,自己昨日那样好言相劝,她也是答应下来的,不想皇上一去她就全忘记了。因此一个早上下来,沈眉庄都没看甄嬛一眼。

“眉姐姐!眉姐姐!”请安结束,沈眉庄拉着安陵容走的匆忙,由着甄嬛在后面叫了好几声,懵懂的安陵容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赌气走了一会儿,见甄嬛还在后面,也怕她走太急摔伤自己,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眉姐姐。姐姐可是怪環儿了?”甄嬛见她停下脚步眼睛一亮,顾不上脚酸急走几步拉住沈眉庄,有些撒娇的说到。

“我怎会怪你,不过是白嘱咐你几句,你不放在心上,我也没办法。”沈眉庄见她这样问脸色不好,言语生硬的说到。

“眉姐姐别怪環儿了,姐姐说的话環儿都有放心上,只是事出突然,若環儿突然开口只怕皇上起疑,所以想等合适的时机说。”甄嬛听她这样说心里不好受,试问哪个女子愿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枕边人推出去,此刻话音也低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愿,可看我今日情形你也该往后想想,细水长流才是正经。你若树敌太多,皇上能保你一时能保你一世吗?宫里三年一选秀,你怎知以后皇上以后会不会再看上别的女子。”沈眉庄是真心把甄嬛当做妹妹看的,不惜拿自己如今真实的处境与她推心置腹,皇上对她的情谊实在是不多,她自己看的明白,就是担心甄嬛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两位姐姐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可别这样吵嘴,伤了感情。”安陵容如今吃好喝好,也自知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本钱,没多少往上爬的心思,看她们两个如今说话别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出口劝到。

“你好好想想吧,我还有事,和陵容先走了。”沈眉庄听着安陵容的话又看看甄嬛还在纠结,火气又上来一些,撂下一句就拽着安陵容走了。

甄嬛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有些落寞的站在长街上,过了一会儿才由流朱扶着慢慢走回碎玉轩。

这也晚上,侍寝过后的甄嬛醒来看着养心殿明黄的床帐,心下有些黯然。

“怎么醒了?”皇上觉轻,听着旁边的动静问了一声。

“臣妾听着外面在下雨,有些睡不着。”甄嬛见皇上开口,慢慢的说到。

“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皇上听她语气,闭眼问到。

“没有。”甄嬛心里微微一涩,否认到。

“不许对朕说谎。”皇上见她这样,语气强势起来。

“皇上,臣妾有些害怕。”甄嬛听他这样的语气心里反倒生出些依赖,转过身后揽住他的手臂。

“有朕在,怕什么。”皇上见她小意柔情,握着她的手语含安慰的说到。

“皇上待臣妾极好,皇上可否听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集怨于一身。”甄嬛想着眉姐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和皇上说着自己心下的烦忧。

“怎么?有人为难你吗?”皇上到底是上位者思想,听她这样说只以为是有人给她难看,想不到她心里的忧愁。

“没有,没人为难臣妾。只是雨露均沾后宫安宁祥和,才能绵延皇家子嗣和福泽,臣妾不敢专宠。”甄嬛听他这样问,想着最近的事,语气满含酸涩。

“若朕不肯呢?”皇上听她这样说生了些逆反心思,言语不详的反问到。

“六宫妃嫔与前朝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是明君。”话一开口后面的甄嬛也想开了,此刻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劝着皇上。

“明君?”皇上眼神微动。

“已经好些日子了,皇上在前朝政务繁忙,若后宫成了怨气所钟之地,皇上也不能安心。皇上若专宠臣妾冷落其他妃嫔,旁人不免会议论皇上,男儿薄凉,喜新厌旧,臣妾不能让皇上烦心,臣妾不忍。”甄嬛听他有些松动的语气,微微起身看着他说到,句句以自己心疼皇上为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朕知道了。”皇上见她这样一片真心为自己,被她打动,揽着她安慰的说到。

第二日皇上晚上翻了齐妃的牌子传遍后宫,后宫有人欢喜有人忧,唯独宜修一片淡然的听着这些动静。

“娘娘,华妃派人召了沈贵人去翊坤宫,说是要教习沈贵人熟习后宫事宜。”宜修正喝着茶,剪秋这时走进来对她说到。

“华妃这样按耐不住,见皇上不召莞贵人便想对沈贵人动手。”宜修听着和上一世一样的动静,只觉华妃愚蠢至极。

“娘娘?”剪秋到底不知道上一世的事,见她语气这样不好,有些不解,毕竟在她的想法中,高位妃嫔召低位的妃嫔去宫里听训也是寻常事。

“你看好时间,着江福海派人去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候着,可有一出好戏要上演呢。”宜修受了华妃这样多的窝囊气,她如今即将露出马脚自己岂不趁此机会斩去她身边的一个得力的太监呢。

“那附近有华妃宫里的守卫看着,咱们派人去只怕惊动华妃。”剪秋是知道华妃宫里的势力的,有些担忧的说到。

“以往有,今日却不会有。叫江福海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宜修信誓旦旦,她不信华妃今夜不出手,自己只需暗中守着便好。

“是。”剪秋见她这样笃定,心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江福海得了吩咐到了千鲤池,果然四周静悄悄的,平时的守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心里便明白今夜怕是有事发生,不敢掉以轻心的带人守在暗处。

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动静的江福海有些奇怪,正想起身活动活动就听见有声音从翊坤宫外传来。

等人走近了,江福海看着是咸福宫的沈贵人心里一松,但也不敢出声。

沈眉庄在华妃宫里抄了几个时辰的书,现在浑身酸软,只想走走松松筋骨,恰好千鲤池就在附近,起了些小女儿的心思带着采月和身边随行的公公过去了。

看着池中的锦鲤,又想着環儿劝了皇上,心里高兴,丢了不少鱼食在池中。

喂了一会儿,见鱼食没多少了沈眉庄便让小施去拿,这时在远处看着沈眉庄的颂芝见她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人,走上前找了个说辞带走了采月。

躲在暗处的周宁海见她身边没了人,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沈眉庄,只听一声重物落水的动静,沈眉庄惨叫的声音在池中响起。

周宁海见事情顺利便想着赶紧跑路,不想这时身后一道重力袭来,顿时天旋地转的重重栽倒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双手便被反剪在背后,脑袋又重重的挨了几击,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江福海从看到颂芝出来便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待看到了周宁海的鬼鬼祟祟的出来,便悄悄的给身边的小太监打了手势,一等沈眉庄落水他们立刻出动,两人下水将沈眉庄捞了上来,江福海则负责制服周宁海。

等华妃那边听到消息后志得意满的到了咸福宫,皇上皇后的仪仗已经等在了宫门口,周宁海被捆得结结实实堵着嘴押在存菊堂门外。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华妃扶着颂芝,看着屋里的人只觉得心绪慌乱。自从见到周宁海被抓,华妃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原先准备的所有说辞现下都用不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臣妾参见华妃娘娘。”一旁站着的甄嬛和安陵容看见华妃进来,面带怒气但还是行礼到。

“华妃你来了。”宜修看着华妃有些花容失色,语气冷冷的说到。

“臣妾一听沈贵人落水便匆匆赶来,不知为何在外头看见臣妾宫中的周宁海?”华妃这会儿唯有先将自己摘出来才可能保住周宁海。

“沈贵人落水一事华妃不知吗?”皇上已经听江福海禀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也明白此事一定有华妃的授意,但他需要用年羹尧,此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动华妃,所以问的也不尖锐,言语给她留了退路。

“臣妾今日将沈贵人召去翊坤宫熟习后宫事宜,后来见天色不早便让沈贵人早些回去了。不想过了不久就听宫人禀报说沈贵人失足落水,臣妾担心便匆匆赶来,臣妾还未知晓沈贵人落水的原由。”华妃见皇上语气并不严厉,心下一松,慢慢的说到。

“你说。”皇上见华妃将自己摘的干净,指着江福海说到。

“奴才遵旨。回禀华妃娘娘,奴才领皇后的旨意前去翊坤宫接沈贵人到景仁宫,不想还未到翊坤宫便看见沈贵人身边伺候的公公说沈贵人已经从娘娘宫里出来了,现下正在千鲤池旁喂鱼,他是出来拿鱼食的。奴才知道了便直接去了千鲤池,在池旁看见沈贵人还未开口,便看见翊坤宫的周公公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沈贵人身后,狠狠将贵人推入水中。奴才大骇,忙让小太监将沈贵人救上来,奴才则和余下的人拿住周宁海。而后将此事禀报给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江福海领命给华妃行了一礼便将晚上发生的事逐字逐句的慢慢说给华妃听。

“皇上明鉴,臣妾对此事并不知情。”华妃脸色瞬间白了,跪下说到。

“起来吧。”皇上不会真的发落她,此刻没和她生气。

“华妃妹妹不知情,那这些事就是周宁海一人所为,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理这敢对宫中贵人出手的奴才。”皇后看一眼皇上就知道他心中所想,此刻也不会追根究底的让皇上继续查下去。

“臣妾有话,请皇上容臣妾一言。”华妃见皇后也没深究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气喘匀,甄嬛开口了。

“你说。”皇上和甄嬛一同从碎玉轩来,看红颜言语急切,缓缓心神说到。

“眉姐姐落水至今未醒,那犯事的奴才罪该万死尚不足惜。方才华妃娘娘还没到时,臣妾听江公公说当时千鲤池附近无一个侍卫巡逻出来解救,只怕是早已被支走。只是臣妾想他一个奴才如何能指使的动皇家侍卫,后面定是有位高者出手,他才敢这样有恃无恐。若是只打死他,身后心肠歹毒之人却还安然无恙,只怕日后后宫姐妹还要受害。还请皇上为了眉姐姐和后宫姐妹的安全,将此事彻查。”甄嬛见此事高高举起却在她们的三言两语中要被轻轻放下,心里着急,将在心中斟酌许久的话慢慢说出。

“莞贵人这话的意思便是说一切皆是本宫的意思了?”华妃面色一变,语气冷凝的质问着甄嬛。

“华妃娘娘言重了,只是周宁海到底是娘娘宫中的人,若不查清楚草草了事,只怕与娘娘的声名有碍,臣妾也是为娘娘着想。”甄嬛此时见华妃还是这样言辞嚣张只恨不得生撕了她,但到底按下心里愤怒,慢慢的说到。

“莞姐姐言之有理,还请皇上彻查。”安陵容向来害怕华妃,但此刻见沈眉庄还昏迷在床,心下陡然生出一股勇气,跪下附和着甄嬛说到。

两人身边伺候的人一起跪下,敬嫔因为沈贵人是她宫里的人自然应该表态。

宫里的人跪了一地,华妃见状吓的微微后退一步,心里着急却说不出话。

“你们起来吧,将周宁海带进来。”皇上看着一地的人,知道这事不能再潦草收场,静默片刻对苏培盛说到。

看着被带进来的周宁海,华妃面色煞白,眉头紧皱。

“周宁海,今夜之事可有无人指使你?”皇上看着被捆住的周宁海,面无表情的问他。

“启禀皇上,奴才该死,今夜之事都是奴才一人所为,并无人指使奴才。”周宁海见皇上这样问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住的磕头,但却没有吐露华妃一个字。

“敢问公公,沈贵人与公公何日积怨,致使公公要对眉姐姐痛下杀手。公公又是如何能将附近侍卫支走,怕是有人助公公一臂之力吧。那人让公公做这样被抓住就是杀头的死罪,如今公公被抓,也不见那人出来替公公说话,只怕是早就想让公公一死,公公还愿意替她隐瞒吗?”甄嬛听他死到临头还替华妃隐瞒,气的便要上前打他,被一旁的安陵容和敬嫔拦下。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所有事情都是奴才一人做的。沈贵人那日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对华妃娘娘言语不敬,今夜在翊坤宫也是懈怠顶撞,奴才不忍娘娘受气,这才做出了这些糊涂事。”周宁海不听甄嬛的挑拨,只把所有错处都推在昏迷的沈眉庄身上。

“对贵人下杀手现在竟然还把所有错处推在沈贵人身上,华妃宫里的人当真一条好舌头。”宜修听他这样说冷冷一笑,看着站在一旁安静不说话的华妃意有所指。

“下人舌头乱攀扯,那这条舌头就不用留了。”皇上听着周宁海这些把华妃撇的干干净净的话心里只觉放松,又听皇后的话,心里一动,微微抬眼看着苏培盛说到。

“嗻。”苏培盛心领神会,着人把周宁海拖了下去。

只听着外头一声凄厉的短叫,后面便是支支吾吾含糊的混乱之声,华妃面色白的不见一丝血色,要不是颂芝扶着这会儿怕是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启禀皇上,周宁海的舌头已经拔了,翊坤宫附近的侍卫也已经查明,是周宁海在他们的茶水里下了足量的迷药,这才让没听见沈贵人的呼救。”苏培盛干干净净的从外头走进来,说着调查的结果。

“周宁海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翊坤宫附近侍卫办事不力每人领二十大板,指去别的地方办事,翊坤宫的侍卫由皇后着手安排。此事虽与华妃不想干,但到底是你治下不力,回宫好好反省去吧。”听着苏培盛的话,皇上不想节外生枝,很快将惩罚定下。

“多谢皇上。”逃过一劫却没保住周宁海的华妃此刻再没了来之前的心情,虚弱的跪下行礼谢恩。

“皇后近日身子瞧着大好了,六宫之事还是交由皇后管理吧。”皇上说完之后转头看着安静在一旁的皇后,转着手里的串珠,慢慢的说到。

华妃还没缓过劲就听见皇上的话,知道皇上这是责怪自己,如今她没了周宁海又失了六宫大权,一时觉得天旋地转,无力的瘫倒在颂芝身上。

“是。”宜修听着皇上的话,想着今日六宫之权收回来倒是顺利,面上不动声色,起身行礼。

“天色不早了,叫太医好好看着沈贵人,朕去皇后宫中,你们也都安置吧。”皇上这大半夜的在审俺,只觉后宫没一日消停,心累之余却还是好生交代一番。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甄嬛看着与皇后一同走了的皇上,心底生出了一丝凉意。今夜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华妃指使,可皇上听了周宁海的狡辩,不管还在昏迷的眉姐姐,对华妃没有任何惩罚。

到这一刻,甄嬛才从皇上给她编织的美梦中稍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