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是我的男朋友(1 / 1)

车子驶过郊区,停在一栋别墅前。

别墅倚靠在湖畔,四周青山环绕,算得上依山傍水。庭院很大,种植着各色花卉,百花争艳,像是个小型花园。

步入庭院,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游越牵着夏北琛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姥姥姥爷就住在这里,待会你跟着我一起叫人。”

夏北琛的手指不自觉蜷曲。

和见到游京时的感觉不一样,游京本身就是他的专业课教授,夏北琛很早就知道游教授是游越的父亲。

现在他是正式地被游越带去见家人,初次见面,夏北琛像个毛躁小子,第一次产生见家长的紧张感。

游越已经跟二老打过招呼,二老知道外孙要带着朋友来,早早就往客厅一坐,沏好茶等着。

“姥姥姥爷!”游越扑过去给真皮沙发上端坐的两位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像最寻常的见着长辈的孩子,蹲下身子往他姥姥姥爷怀里钻。

“哎呦,这猛劲儿,姥姥接不住你咯。”游越的姥姥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眉眼自带三分笑,如同空谷幽兰,温雅端庄。

“没关系姥姥,由我来接着你。”游越即使蹲着仍比他姥姥高出一截,闻言他直起身把小老太太拥入怀中,撒娇地蹭了蹭。

小老太太笑眼弯弯,使劲撸了一把外孙的头发,拍着他的背放开他。

游越把站在一边略显不自在的夏北琛拉到二老面前,直言不讳地介绍道:“姥姥姥爷,这是我男朋友,我带他来给你们瞧瞧。”

二老并不意外,自家外孙喜欢男孩这事她们多少清楚,但这是第一次见外孙把人往这里带。

严老爷子哼了一声,“看出来了,就你那手劲,看你给你小男朋友捏得。”

游越也不害臊,还当着二老的面得意地晃了晃,“我怕他紧张,让他抓着我缓解一下情绪。”

夏北琛记着游越的话,乖乖地叫人:“姥姥姥爷。”

严老太太看面前的男生无论是从相貌上还是涵养上都合她眼缘,便亲切地笑道:“孩子,来,过来坐。”

游越拉着夏北琛坐到了二老对面的沙发。

夏北琛还是有些拘谨,要不是游越抓着他一只手,他应该都不知道手要往哪放。

严老爷子半眯着眼把夏北琛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心觉眼熟,不确定地问:“孩子,你是不是那个在全锦赛打破国内蝶泳纪录的运动员,叫夏北琛?”

夏北琛直视着对面的老人。老人满鬓白发,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黑西装,精神矍铄,板着脸时不怒自威。

严老爷子年轻时是一位出色的国家蝶泳运动员,夏北琛在浏览国内蝶泳选手时看见过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夏北琛颔首道:“是我,严老前辈。”

严老爷子被他逗笑,笑起来时老前辈的威严不攻自破,反倒和蔼起来:“怎么这时候又不叫姥爷了。”

夏北琛脊背一僵,看上去更局促了。

游越用手指在夏北琛的手心安慰地挠了挠,冲他姥爷古灵精怪地眨眼,“姥爷,您都退休多久了,还关注着国内比赛呢。”

“退休怎么就不能关注了?”严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外孙一眼,说,“也没特意关注,但北琛他成绩太好,我在新闻看到了。”

游越想了想,夏北琛打破全国记录又接连夺得蝶泳双冠后确实爆火了一把,火到连他们的cp粉都整出来了——不知道这个他姥爷有没有看到。

“既然您都认识他了,那就更好办了。”游越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我想请您教育他。”

严老爷子听蒙圈了:“嗯?教育什么?”

“以退休教练的身份给他传授一些蝶泳技巧。”游越状似无奈地耸肩,“他最近遇上瓶颈期了,成绩进步困难,所以我想着您能不能给他进行一些技巧指导。”

严老爷子听明白了,于是毫不客气地损起外孙:“我就说你个经常不着家的混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我跟你姥姥了,果然是有事相求,心里就没给我跟你姥姥腾地!”

“哪的话呀姥爷!”游越无辜喊冤,“喊您给夏北琛传授经验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我想你们了啊,我可想可想你们了。”

严老爷子明显不信,怪腔怪调地冷哼:“孙大不中留喽!”

严老太太看着这一老一小的插科打诨,拿手掩住嘴巴,笑得挤出眼角纹。

夏北琛局促的情绪也被这祖孙俩的打闹给冲散了,他放松肢体,眸底浮出一层柔软的笑意。

游越跟家里人的关系很好,这样幸福的家庭氛围是夏北琛不曾感受过的,他不自不觉沉陷其中。

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即将到午饭时间,严老爷子招呼夏北琛到书房谈心,游越刚想跟过去,被老爷子飞起一脚给踹跑了。

“你到湖里钓几条鱼,没钓到午饭就别吃了!”

转而和和气气地捞过夏北琛胳膊,和蔼地说:“北琛啊,咱们走,别理他。”

游越手里抓着保姆递来的钓鱼竿,瞪着他们走上二楼的背影无能狂怒:“姥爷!我是不是你亲外孙——”

夏北琛听话地跟着严老爷子走上楼梯,全程不置一词。

严老爷子的书房在二楼走廊的第一间房,严老爷子在前面拧开门把手,推开门时夏北琛被里面一橱窗的金灿灿给闪瞎了眼。

毫不夸张,那布灵布灵的金光是真把他眼睛晃了一下。

书房是很平常的书房,放着一张檀木做的办公桌,还有一张长沙发,其余的位置都被玻璃橱窗占满。

一整排的玻璃橱窗,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冠军奖杯、奖牌和荣誉证书。

除此之外,每个奖杯下都放着一张过塑的照片,严老爷子用钢笔在照片底下认认真真地记录时间年月,包括所属赛事。

严老爷子踱步上前,伸手轻柔地抚摸上橱窗,深邃的眼睛投射出一片金光,喃喃自语:“小越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都存放在这里。”

夏北琛呼吸滞了一秒,他看着每个奖项下面都有老爷子的亲笔记录,每个荣誉都被老爷子完整收藏。

夏北琛视线掠向橱窗里的一排照片,各个时期的游越。

照片按照时间从小到大排序,最前面的几张照片就连夏北琛都没见过。

第一张照片是游越首次参加市里的游泳比赛,那时他才六七岁,把奖牌当巧克力在嘴里叼着。

然后紧接着是省级联赛,是全国大赛。

夏北琛将照片浏览一遍,就像是陪伴着游越从小萝卜丁到抽条拔节般生长,变成身形高挑、肩膀单薄的少年。然后再一望,成长为如今在镜头前应对自如,恣意飞扬的游神。

每一张都有特别的记录,每一张照片都蕴含着收藏者浓厚的爱。

严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在照片上,他慢悠悠地说:“我至今还记得小越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那时才六岁,个儿还没泳池高,但游得可快,像漂在水里的小萝卜头。”

严老爷子说着,被自己小萝卜头的形容逗笑,他问起夏北琛:“北琛,你从几岁开始学游泳的?”

“11岁。”

“嗯,还挺晚。”

专业的游泳运动员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孩童时期开始训练最好。那会儿的骨骼还没发育完全,身体相对灵活柔软,在循序渐进的训练中更有成效。

夏北琛从11岁开始训练,本身来说并不算晚,令老爷子讶异的是,他训练时间要比寻常运动员晚,但水平在国内却能达到拔尖的程度。

当然,如果让严老爷子知道夏北琛甚至训练时间还中断了好几年,且在去年才正式回到游泳场他一定得震惊得下巴脱臼。

严老爷子把目光挪到夏北琛身上,“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训练成绩怎么样吗?”

夏北琛一五一十地答:“通常在53秒02到53秒11这个区间不等,从来没有突破到52秒。”

“那你就是为了这个烦心吗?”严老爷子似乎站累了,坐到沙发上,并示意夏北琛也过来坐,“能看出来除了向你问话,其余时间你都心不在焉,应该是为成绩的事烦心吧?”

夏北琛依言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是。”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严老爷子是个慈祥和善的长辈,夏北琛在他关怀的询问下,思虑一阵,最终将满腹心事吐露:“我喜欢游泳,想站上更大的赛场。我试图提高成绩,尝试突破自己,我想世界级的荣誉上多一个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成绩远远不够。”夏北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眉宇却轻蹙,“在我之前,有53秒01,有52秒,而我的成绩就只能卡在53秒。”

严老爷子眯起眼睛——这是他习惯性思考的动作。他明白这孩子的意思了。

夏北琛53秒02的成绩非常拔尖,拔尖到能在世锦赛上夺得前四。可是这孩子要的远不止这个,他想要冠军。

想要自己的名字记录在泳坛史册。

中国的蝶泳水平相对其他三种泳姿较为薄弱,就以近几年来看,中国的蝶泳选手一直没有在世界级赛事取得过冠军。

夏北琛想做那个拿冠军的人。

“很伟大的梦想。”严老爷子钦佩于年轻人蓬勃的野心,这样肆意的澎湃的试图去突破自己的决心让老爷子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也看到了游越。

不过他外孙对于拿冠军的野心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从萝卜丁时期就立下豪言壮志——

我要拿奥运冠军!

他的眉眼永远是倨傲自信的,眼尾上挑,笑得桀骜张扬。他的野心不比任何人小。

于是他做到了。

一番话下来,严老爷子看到了这位年轻的蝶泳运动员不屈的脊骨和蓬勃的野心,对他刮目相看。

他看过夏北琛的比赛视频,以专业国家队教练的口吻向他分析:“100米是爆发式竞速,我看到你前五十米腰腹没有紧绷,在刻意保留体力吧?”

夏北琛点头后,他又接着说,“你这样其实不太规范,在国内的比赛还好说,但是跟世界级老将比起来,你在前期就会被拉开距离。如果距离被拉远,可能心态就上不去,比赛场是很注重心态的。”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刻意保留体力,身体平稳推进,然后逐渐加快速度,后半程全爆发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