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越猛然抬手撑住了跑步机的显示屏,把夏北琛圈在怀里,危险地欺近:“来这多久了?”
“不到二十分钟。”夏北琛拿着哑铃的两只手垂到裤缝。
“哦?”游越扫了眼他手中35kg的哑铃,忽然冷脸,然后一把抢过哑铃,将两只无辜的哑铃扔回到器材区。
哑铃“哐当”两声正中回收篮,游越眼都没眨一下,凑上前去嗅夏北琛衣领上的味道。
夏北琛衣服带着的洗衣液味道是上次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薰衣草香,不刺鼻,很清爽。
游越也没闻出有什么汗味,他终于满意地笑起来:“下不为例,跟我去吃饭吧。”
“嗯。”夏北琛敛下眉眼,收拾好背包,规规矩矩地背在肩上。
游越注意到他的情绪,“你不高兴吗?”
他这话要是给周寂深等人听见肯定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因为夏北琛那张脸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一成不变的冷淡疏离,压根没法从他脸上看出冷淡以外的任何情绪。
所以这是哪门子的不高兴?
夏北琛下颌绷直,眼神躲闪:“没。”
游越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憋了心事,干脆不走了,大爷似的找了张长椅坐下,翘着腿吊儿郎当地说:“行,那就在这耗着吧。”
夏北琛轻叹一气,走到他身侧入坐,服软地捏了捏游越脸颊。
也就仗着这个点健身房没人。游越拍开夏北琛的手,心里蹿着小火苗,“咱俩现在是情侣关系,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心里有事藏着不告诉我。”
游越撩起眼皮,神色不爽:“夏北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啊?”
其实夏北琛一直是个心里挺能藏事的人,即使心有郁结也不轻易向他人吐露。因为他的成长经历告诉他,没用,没人愿意听。
他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索性就憋心里,让郁结自己在胃里溃烂。
但是现在他们在谈恋爱,游越已经有了爱夏北琛的身份,他不想夏北琛再自己一个人消化情绪。
游越揪住夏北琛的手指,引导着说:“夏北琛,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你也可以试着依靠我。”
“不要怕添麻烦也不要担心给我添堵,不会,是你的话永远不会。”游越牵着夏北琛的手,引着他的手抚上左手腕的白金色腕表。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吧,我想知道。”
夏北琛摸到腕表金属的凉感,手指一抖。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背包——他的那块腕表就放在里面。
夏北琛始终垂眸静默。
游越观察着他的面色,手上抓过夏北琛整只手,微一用劲,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恋人也许是一个不够勇敢的人,受伤了难过了也只是会把委屈默默咽进肚子。
但没关系,游越在这方面很有耐性,他会等,会指引,会引导他的恋人主动开口。
良久,夏北琛说:“我一直游不进52秒。”
夏北琛一直不愿意说这事是觉得别扭,他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何况这个成绩在国内已经名列前茅,要是说出来难免有一点无病呻吟的意思。
挺矫情。
但是游越听得很认真,他晃了晃和夏北琛相扣的手,问:“还有吗?”
夏北琛看了游越一眼,继续说:“我一直试着突破52秒,但是没成功,我觉得我的水平只能止步于此,没法再进步。”
说完,他再次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游越脸色,漂亮的唇线抿成一条缝。
游越反倒是笑了,喉结滚动,他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夏北琛,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看我吗?”说着他单手摁住夏北琛脑袋,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夏北琛嘴唇。
游越笑容不停,“夏北琛,你所看到的那些游进52秒的蝶泳运动员,他们全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停过。”
“你看看你才训练了多久。”游越抽出和夏北琛紧握的手,两只手一起扳正夏北琛又想低下去的脑袋,“夏北琛,你刚进国家队不到半年就能游出这个成绩,你还想进52秒的话也太欺负人了!”
游越跟他鼻尖碰着鼻尖,声线带着颤颤的笑音,“你看,你要是仅仅练习这么一会儿就一飞冲天,那你让人家从小练到大的面子往哪搁?”
夏北琛微怔,用力眨了眨眼。他只顾着自己停滞不前的成绩,确实没去想这块。
“你已经很厉害了!”游越看着夏北琛诱人不自知的眼神就想使劲欺负他,事实他也确实欺负了,双手下移,游越惩罚性地摁住夏北琛喉结,再把他的闷哼堵进喉咙。
游越狠狠啵了夏北琛一大口,转而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道:“你不可能止步于此,只是还需要时间,你能游进52秒的,我信你。”
夏北琛默了一瞬,倏忽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那我可以申请增加训练时长吗?”
“不行。”游越残忍驳回,他唇角微勾,欣赏着夏北琛的漂亮脸蛋,又好心地放宽限度,“除非是在我看着你的情况下,我陪你一起练。”
从此,一二队解散后的游泳场,没人的健身房,两位身形高挑、相貌打眼的男生会在这释放汗水,做着日日加量的训练。
游越严格地控制着夏北琛的训练强度,还时不时就要扒开他衣服检查有没有贴膏贴,而毫无防备的夏北琛也真就任由他扒。
结果不言而喻,他整个脊背都被狠狠蹂躏了个遍。
顾及到日常训练,游越没敢留下痕迹,但总归夏北琛还是被吃干抹净就是了。
夏北琛的训练状态逐渐好转,他的训练成绩缓步提升,到后来几天已经提高到53秒02。
这可把一众教练震惊得口吞鸡蛋。经过协商,夏北琛的综合训练水平被评为最优等,他可以以二队队员的身份参加此次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
他晋升一队指日可待。
国家队从二队晋升一队的条件共有三个,一个是平时训练成绩突出,一个是获得主教练推荐,还有一个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
在世界级比赛获奖。
众所周知,因为名额有限,二队相较一队能够达到条件参与世界级赛事的队员很少。
而且二队水平普遍次于一队,就连一队都难以在世界级比赛获奖,就更别说水平稍逊的二队了。
所以往上晋升是一个困难且艰辛的过程。
用二队队员的话来说就是地狱难度,恐怖如斯!
夏北琛的平时训练成绩有目共睹,已经符合成绩突出的首要条件,紧接着又获得了二队主教练的推荐,他现在就差一步。
在世界级比赛获奖。
而泛太平洋锦标赛就是他获奖的机会。
距离泛太平洋比赛开始还有三天,游越跟老六编了个不算高超的理由,连带着替夏北琛也编好了,然后领着人出了基地。
滴滴车上,游越和夏北琛大腿贴着大腿坐,司机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游越便放肆地靠上了夏北琛的肩:“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吗就敢跟着我出来?”
夏北琛猜道:“也许是想带我放松心情?”
“是,也不是。”游越手多地去玩夏北琛的手指,“我要带你去见一位优秀的蝶泳运动员,”顿了顿,他闷笑着补充,“退役版的。”
“我还要带你去接受他的教育,让你接受他的唾沫横飞。”
夏北琛点头:“好。”
游越不错眼地盯着夏北琛,脑袋埋在他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
也许是比赛临近,夏北琛还没游出想要的成绩,所以这些天他能明显感觉到夏北琛躁动的心情。
虽然不至于焦躁,也没在明面上摆着,但游越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一点不安定。
一直泡游泳池里更不舒服,所以游越想带他出来喘口气,顺便带他去见家长。
没错,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深城郊外别墅,曾经是国家队蝶泳运动员,然后紧接着又是国家队教练现在退休在家养花弄草的严老爷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