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游父游母都还在京城住着,游越放肆地和男朋友鬼混。
后来几天游越每天早晨都要和夏北琛到公园散步,游越像公园里的小霸王,霸占走唯一的秋千,还支使夏北琛给他推。
如果下雪就好了。游越心头不知怎么频繁冒出这个想法。
心动不如行动,深城不下雪,那就去有雪的北方。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两人飞往北方,前往银装素裹的雪山。
春节期间是旅游旺季,游越提前做好了攻略,订了雪山附近的一家客栈。
客栈的主人是一位热情豪爽的北方姑娘,因为在客栈外的院子里养了一只羊驼,所以让客人管她叫“羊姨”。
羊姨思想开放,看到两位男生同住一屋并且只要了一张床后也没表露出鄙夷,反而善意地打趣了他们几句。
“你们要爬山的话可以把这个带上。”羊姨到院子里折了根青竹,劈成两半又削去尖利部分,给前往雪山的客人充当拐杖。
“感谢感谢,老板娘生意兴隆呀。”身穿火红色冲锋衣的男生接过竹木掂了掂,他相貌讨喜,笑容恣意,火红的衣服在无垠的雪地划出灼热的生机。
他身侧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相貌俊俏的男生,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脊背锋利,挺拔又冷峻。
随后一黑一红两道颀长的身影并肩走远,向着雪山。
广袤无垠的雪原,白茫茫的厚雪铺卷在地面,偶有几棵枝桠枯败的老树独立寒风,远方模糊的山峦都似沾满了料峭寒雪。
天淮雪山矗立在这座雪原。
昨日才下过雪,路面厚实,鞋子能在雪地踩出嘎吱声。
雪山脚下有几家小商铺,游越眼睛扫到一家花店,把拐杖往夏北琛怀里一推,转身就朝门店跑,“你等我一下!”
随后火红冲锋衣的男生怀里抱着一株用报纸包装的白玫瑰出来。
玫瑰花瓣娇嫩,花色皎白,与雪山连成一色。
游越对爬雪山这事充满了干劲,这个年龄的男生对新鲜事物总保持着浓烈的好奇心。
游越一下子跑去摸结着冰菱的枝头,一下子又跑去捅厚实的雪地,还用羊姨给的竹木在雪地刻字。
“夏北琛,你快来看!”游越用竹木敲了敲那行字,眼尾兴奋地上挑。
夏北琛本来以为他刻的得是什么“游越到此一游”或者“成功征服雪山”这类中二的文字,没成想走近一看,深深刻在雪地的那行笔锋遒劲的字是——
我足以与你相配。
“这是白玫瑰的花语。”游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着白玫瑰的报纸,将那株与雪色相融的白玫瑰插到了这行字前。
夏北琛也跟着蹲下身,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摩挲白玫瑰的花瓣。
他想起生日那天游越送给他的那束白玫瑰,即使每日专门打理,也改变不了枯萎的结局。
游越摁住夏北琛的手指,抓过他的手掌放上胸口,说:“夏北琛,我觉得我能配得上你。”
不知是不是寒风凛冽,在恶劣的天气下体温极速下降,感官格外清晰,夏北琛听到了游越胸腔剧烈的震鸣。
面前的男生翘起唇角,眉眼带着这个年纪男生的恣意飞扬,分明是严寒的天,夏北琛却觉得浑身燥热。
紧接着游越说出了让他心跳错频的话:“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咱俩天生一对。”
顿了顿,游越又道:“我足以与你相配。”
夏北琛嘴唇哆嗦,他艰难地挤开唇缝,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习惯了游越有意无意的撩拨,没想到在男生热恋赤诚的剖白里,夏北琛反倒抵抗不住。
他想,他一辈子难忘此情此景,一辈子会拜倒在天淮雪山。
不,应该是游越。
让他甘之如饴扎进感情的,让他心甘情愿溺入海浪的,从始至终都是游越。
夏北琛兀自消化着游越说的话,好半晌没作声。
游越蹲得腿有些发麻,站起身时好心地把夏北琛也拉起来了。
游越端详着夏北琛轮廓凌厉的侧脸,他浓长的眼睫像衔着雪,湖泊般的眼眸倒映出一片绝美的雪原。
他心神一动,张口叫夏北琛的名字。
于是夏北琛转过头看他,眸中无垠的雪色逐渐消融,一道火红张扬的身影立在雪原下。
游越定定地看了会儿夏北琛眸中属于自己的倒影,忽然伸手把冰凉的手掌抚上夏北琛脸颊。
游越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在夏北琛的脸蛋上下抚摸,来回翻转,俨然是将他的脸当成了捂手的暖炉。
夏北琛被冻得眨了一下眼,但是没躲,任由他贴着。
游越这厮还好意思嫌弃说:“你脸好冷哦。”
“你手也不暖。”夏北琛说。
游越低声笑了,很莫名其妙的,没有源头地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明明是那么平常的对话,迎着凛风,他却由衷地品尝到了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自由。
他突然想,如果这时候来一场雪崩,他会心甘情愿地和夏北琛死在雪山。
下山路上,天空蓦然飘起小雪,为行走的旅人发丝增添几分素色。
游越刻意不戴帽子,也不让夏北琛戴,所以走到山脚时,他们的头发已经被鹅毛大片的雪花沾满。
这就算白了头,雪巅上的白玫瑰做见证。
两人在暴雨前回到了客栈。回到房间后不久,天色阴沉,乌云翻滚,暴雨如注。
水帘一般的大雨来势凶猛,更为要命的是暴雨裹挟小雪,倾注在这座北方小城。
游越很兴奋,他喜欢暴雨天这种诡谲压抑的氛围。
他拽起夏北琛来到阳台,暴雨倾斜,顷刻间打湿了他们的发梢。
因为房间里开了暖气,两人早早脱下厚重的冲锋衣,现在只穿着一件长袖衫。
“好爽啊——”游越张开双臂,面朝暴雨,衣衫被雨水洇湿,打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夏北琛也喜欢这样的环境,他抬高脖颈,迎接暴雨寒雪。
“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很傻?”雨声如雷,游越迫不得已拔高声调。
夏北琛铆足了劲,扬声回应他:“会!”
游越笑得声线颤抖:“那就疯狂吧!为雪山!为热烈的20岁!”
看了眼夏北琛,他又冲着雨幕补充,“还有21岁!”
夏北琛跟着他傻乐,他觉得智商也许早就随着白玫瑰一同埋葬在雪山。
凶猛的雨点糊得他们睁不开眼,但两人就像较劲一般,谁也不肯挪脚。
他们房间阳台的位置正对庭院,游越观察地上的洼坑时,忽然看见一道高瘦的身影戴着斗笠,披着一次性雨衣冲进滂沱的雨幕。
游越用手肘捅了捅夏北琛,“那是不是羊姨?”
夏北琛双眸微眯,“她好像在收萝卜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腿往楼下奔。
这场暴雨来得毫无预兆,傍晚前天气还暖融融的,羊姨就在院子里嗮了萝卜干,然后回屋打盹。
没成想把她叫醒的是暴雨扑打窗户的声响。羊姨被冷得一哆嗦,赶忙套上棉衣,捞过柜子上的斗笠,披着一次性雨衣就往院子冲。
萝卜干嗮了一地,羊姨在雨中眯着眼睛,拖来两个竹篓,跪在地上用铲子一铲一铲地把萝卜干往里抄。
羊姨被冻得嘴唇发紫,全身被雨淋得湿透,更要命的是还有雪花跟着肆虐,就连眼皮都被打得沉重。
这一地的萝卜干光靠她收不完,羊姨正踌躇着要不要先回屋时,身后传来踢踢挞挞的脚步声。
有两道劲风掠近,紧接着她看到两位男生迎着风雪奔到她身侧。
男生们二话不说,蹲下身帮忙捡起地上的萝卜干。其中有个男生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顺来了把铲子,手上没工具的那位把一团萝卜干推进铲子,手拿铲子那个就负责铲起倒进竹篓。
他们没戴任何雨具,身穿单薄的衬衫,就这样顶着风雨,全程不发一言,配合默契地把萝卜干收进竹篓。
“小伙子,羊姨谢谢你们了!”羊姨不是扭捏性子,看见有人帮忙干活更有劲了,在三人的共同收拾下,地面很快变得空旷。
“嗨,应该的!”游越接着铲起一堆萝卜,扭过头来时,夏北琛已经往他跟前推了一堆。
“轰隆——”远处天边劈来一道闪电,雷声滚滚。
雨势丝毫不见缓,反而伴着雷声来得更加湍急。
所幸一地的萝卜干也被三人合力收完,游越和夏北琛两个男生帮忙把装满萝卜干的竹篓抱进仓库,羊姨在他们身后不住地感谢道:“今天你们算是帮了羊姨大忙,你们赶紧回去洗个澡,别感冒了,姨待会煮姜汤给你们端上来。”
“谢谢姨!”游越扬起一张乖巧的笑脸。
也是在光线下,羊姨才瞧清了帮她忙的两位男生长什么样,“原来是你们,姨记得,长得好俊!”
游越笑嘻嘻地接受夸赞,然后揽过夏北琛肩头,两人一起走回房间。
羊姨面带笑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嘀咕:“不怪得两个娃娃能在一起,长得俊又热心,是该成一对儿。”
两人带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到房间,夏北琛去游越的行李箱给他找衣服,塞到他怀里让他先洗。
游越没接衣服,搂住夏北琛线条流畅的窄腰,把人往浴室拖。
他把夏北琛压上墙壁,打开花洒。
水汽朦胧,调温的花洒水倾泻在两人身上,旖旎的雾气下,游越挑起夏北琛下颌,狭长的桃花眼蛊惑意味十足:“一起洗。”
说罢,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脱光,再反手去扒夏北琛的,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氤氲的水汽下朦胧不清。
“动起来吧,别浪费水了,夏哥哥。”游越抬膝去蹭夏北琛大腿,嘴唇贴着他的喉结说,“我们好像还没试过在浴室做?”
游越叫哥哥的时候,就是想要了。
夏北琛喉结上下滚动,下腹一热,眸中情欲翻腾,他用力地堵住了游越勾引人的嘴唇。
手指游走,舌头相缠。
身体终于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