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中岳虾米似的弓着背不停喘气,他脖子红了一圈,酒后混沌的脑子都被这一掐给掐醒了。
游越那一拳是冲着他的鼻梁骨来的,很用劲,打得不留情面,他现在喉咙里像卡着血痰,酒在胃里翻滚。
韩中岳被打清醒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不过头脑的一句话现在成为了游越要挟他的把柄。
游越不愧出身商圈,身体里流着商人的血,那嗜血般的狠劲像极了不受约束的野狼。
游越平时展现出来的样子太过风流不羁,他游泳运动员的身份让韩中岳差点忘了,他将来会是游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像表面一样天真率性。
游越把碰过韩中岳的手往衣服上随意一抹,站在原地欣赏完韩中岳的无能狼狈,留下一句“别动我的人”就转身离开了。
韩中岳缓过来气后,“操”了一声,朝着边上呆若木鸡的男生无能跳脚:“你怎么没一点用?也不知道拦着点!”
肤色雪白的男生这才像拾回反应,他好脾气地笑了笑:“连你都拗不过他,我这小身板怎么挡得住?”
韩中下巴一扬,“我他妈那是没反应过来!”
男生还是笑着,也不拆穿,脑中思绪翻转,最终停留在游越掐住韩中岳脖子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白金色腕表。
韩中岳看着找过来的人又陷入到静止状态,没好气地往他胸膛推了一把,“温离,你他妈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温离身形纤薄,脚跟没立住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他还是没动怒,清隽的眉毛略微上挑,柔声笑道:“这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他很在意这个情人呢。”
……
年初四,高三牲许君意返校上课,夏北琛结束了家教生活。
当天许父给夏北琛封了个大红包,说这段时间辛苦他了,夏北琛百般推脱,最后还是被许君意瞅着机会塞进他衣兜。
许家人很热情,除夕那晚还留他吃饭——虽然最后被夏北琛婉拒了。
夏北琛这几天忙着备教案,复习功课,还有去网上查询那天基地门口的人。
因为那个人扛着专业摄像机,夏北琛就从摄影师、记者方面的职业入手,果真在记者栏查询到了那张温和漂亮的脸。
记者介绍栏里,皮肤雪白的男生面带微笑地看向镜头,底下是他的个人信息——
温离,男,25岁,娱乐记者,柒星娱乐主编
他那张脸看上去像高中生,很幼态的长相,没想到实际年龄比夏北琛还大。
夏北琛摁熄手机屏,记住了这家娱乐公司的名字以及温离的工号。
随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礼物袋,从里面掏出差不多完工的围巾,移步到床头,就着台灯的光线织了起来。
针线在夏北琛修长灵活的手指穿梭,深灰色的围巾有一米八长,围巾边缘还绣了一圈小波浪,波浪状花纹与深灰的颜色形成视觉冲突,敛去几分冷冽沉重,隐隐品出一丝可爱。
夏北琛正专心致志地织着,没有听到家里铁门被人推开的嘎吱声,等他注意到时脚步声已经逼近,而后卧室门被人拉开。
寒风顺着门缝钻入。
随着寒风窜入的,还有一只身穿毛呢大衣的妖孽。
游越原本在意着夏北琛脸上的黑眼圈,是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的,但在看到夏北琛面向台灯,手里拿着针线,侧脸轮廓在暖灯照射下柔和的样子后,游越一口气堵在喉咙。
夏北琛顶着这样一张高岭之花的冷淡脸织围巾,观感属实震撼。
最后还是夏北琛先出声:“你回来了。”
游越鼻子忽地有些发涩,短短一句“你回来了”,裹挟了夏北琛和游越几日不见的思念,思念蚕食心脏,在心脏生长出爱的藤蔓。
游越扑过去抱住了夏北琛,脑袋埋在人颈窝拱蹭,“我想死你了。”
夏北琛把针线和围巾放到床上,用力地回抱住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按照游越所说的年后安排,大概是要忙到年初七。
“因为我太想你了,我还要惩罚你。”游越偏头仔细地去瞧夏北琛光线下的脸,果然看到两团稍微不那么明显的乌青,气得在他耳垂咬了一下,“黑眼圈那么重,你最近忙什么了?”
夏北琛还没来得及应答,游越眼一挑扫到床上做工精细的围巾,嘴角漾开笑容,“给我织的?”
他捧起差不多完工的围巾,摩挲着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布料,质地光滑,手感很好。
能感觉出织围巾的人下了很大功夫。
“这是专门为我织的吗?”游越在围巾上上下下地摸着,爱不释手。
“嗯,给你的新年礼物。”游越不肯松手的样子就像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孩童,夏北琛只一看笑容就浮上了唇角。
游越喜欢得不行,这是夏北琛亲手为他织的围巾,他愉悦到已经忘记要惩治夏北琛不爱惜身体。
游越摸着摸着就要往脖子戴,夏北琛忍笑制止了他,“还没织好,小心针头。”
说着他接过围巾,侧过身续织。
游越盯着他的手看了一阵,坐上床,把脑袋枕到夏北琛肩膀上,轻声问:“夏北琛,你熬夜就是为了给我织围巾吗?”
“不止。”夏北琛织到最后一步,神情端正,手指不停,但还是分出心回答游越的问题,“还有备教案,写论文。”
“你会的真多。”游越就这么靠着夏北琛,黏黏糊糊地蹭了他很久。随后两人都没再开口,静谧的卧室里只有穿针引线的轻微摩擦声。
只是游越不老实,时不时用手指戳戳夏北琛脸颊,或者吮吸夏北琛的耳垂。
游越看着夏北琛浓长的眼睫,那颗叫嚣着要见夏北琛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原来思念的力量那样伟大,可以让一个人跨洋过海,可以让人推掉所有行程,只为见那心中之人。
游韩两家的饭局结束后,游越立刻订了机票,在航班高峰的春节期间,他转机两次,马不停蹄地从京城赶回深城。
思念蚕食心脏,生长出爱的藤蔓,而藤蔓最顶方,站着他温暖真挚的恋人。
于是他和他的恋人深深拥抱,为久别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