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除夕夜跟夏北琛视频聊天后,夏北琛一个人缩在昏暗的卧室,顶着俩大黑眼圈的憔悴脸就在游越脑中挥之不去。
于是游越压缩了年后行程,推掉了一些不重要的饭局,就连送礼贺岁都提前了几天。
他想快点回去见到夏北琛。
年初四是游韩两家的商业饭局,装潢奢侈的酒店包间,两家老爷子坐在正中,紧挨着他们坐的是两家集团现任当家,游越这类的小辈坐得相对松散。
颜氏集团的掌权人颜玄也跟着来了,他理所当然地坐在爱人身侧。
两家长辈嘘寒问暖,觥筹交错间,隐藏在阿谀奉承表象下的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两家掌权人都是巧舌如簧的人,一个碰杯下就谈妥了一单生意。
酒桌文化就是在此,圆滑伶俐的语言话术,双方你来我往的试探,两位当家都以身为自家小辈做示范。
后来话题又从生意扯到了小辈身上,世故的长辈引着小辈相互结识,为他们拓展人脉,建立商业联系。
游越会成为游家产业下一任继承人在业界不是秘密,虽然游越本人对此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但游老爷子和游淮仍是没有放弃,多次领着他组饭局,为他日后的发展牵桥搭线。
所以在席间韩家那边有人不停给他敬酒,游越作为小辈当然要受着,一个酒量一般的人被轮番灌了好几轮。
“游小公子真是英俊潇洒,听说还是个奥运冠军,前途无量啊!”说这话的人眉眼和韩中岳有几分相似,脸型瘦长,眼神像豺狼。
这个人即使是笑着也尽显阴沉,豺狼一样的目光似要盯进他人骨肉,天生一副奸滑相。
游越举着酒杯,为表敬重杯盏低于胸口,笑得谦逊温和:“韩大哥过誉了,小弟敬你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脸挂三分笑,举止投足都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那位“韩大哥”就是韩家现任当家,韩中岳的大哥——韩中明。看得出来他频繁给作为小辈的游越敬酒是有意给他个下马威,为自家挨欺负的弟弟撑场子。
没料想游越不卑不亢,谦逊有礼,涵养得体,倒真有几分游家未来领导人的影子,比他家那个草包弟弟强上不知多少倍。
与此同时,草包公子韩中岳也在被颜家掌权人以各种理由敬酒。
“韩家小公子的红发真拉风,叔敬你一杯!”
“听说韩小公子在京城开了不少商铺,真是大有作为!”
“小公子酒量如海啊,来,再跟叔干一杯!”
颜玄说要给侄子撑场子就是要撑场子,皮笑肉不笑地夸赞韩家老幺几句,哄得他喝酒喝到干呕。
韩中岳不敢忤逆长辈,每喝一杯酒就要用怨毒的眼神瞪一遍游越。
游越相貌讨喜,仪态风度,几杯酒下来不仅没被韩中明找出不足,反而还让韩家老爷子夸赞他海量,对他另眼相看。
后来韩中岳喝得实在遭不住,借口上厕所离开饭桌,好半天不复返。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饭桌互动,长辈们时不时商业互吹几句,游越心觉没意思,也借口透气溜了出去。
正是这一溜,他看到了头发拉风的韩家小公子跟人偷情。
他们吃饭的楼层是饭店顶层,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就是阳台走廊。游韩两家包了整个顶层,遣走了除上菜外的所有服务生,包间外的走廊也没人。
游越走向走廊时,一眼看见一团骚包惹眼的红发,红发男以侵略性的姿势压着一道人影,像是在索吻。
游越挑眉,没想到这骚包公子还挺猛,真敢把小情人往饭店里带。
都是一个圈子的,游越比谁都知道韩中岳的小情人就是在外面养着玩玩,不会付出多少真心,所以他还挺意外韩中岳能把人往有长辈在的饭店带。
走廊那边已经发出暧昧的呻吟,游越没兴致窥探别人的情事,转头就想走。
却被韩中岳叫住。
“游小少爷怎么还学人偷听墙角?”
嘴角一抽,游越心说我还真没想听你那点破事。
随后韩中岳刻意地理了理衣领,他怀里的小情人幽幽地探出半张雪白的脸蛋。
他的小情人双手攀着韩中岳脖颈,朝游越张了张粉嫩的唇,“游神,好久不见了。”
游越皱眉,与韩中岳的小情人视线交汇。他对长在审美点的人还是颇有印象,这位皮肤奶白,睫毛翘得像洋娃娃的脸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韩中岳的小情人似乎看出他所想,主动提醒道:“去年八月份t大游泳馆,我来看过你训练,当时还给你拍了很多照片。”
他这么一说游越可就想起来了,当时来看他训练的几乎都是女生,唯一的一个男生还是向他表白的,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想起来后游越更纳闷了。男生说话时韩中岳全程无反应,想来也知道他小情人跟游越大胆告白的事。
但就是因为他没反应游越才觉得纳闷,就以韩中岳那善妒的性子,竟然能接受自己的人跟仇敌表过白?
正思索着,韩中岳这时找上了一波存在感,孔雀发情似的捏住小情人下巴亲了一口,而后炫耀般地看向游越,“他这小模样叫得可浪了,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曾经不接受他?”
像是要验证韩中岳的那句“很浪”,他的小情人抬起膝盖顶住韩中岳大腿,重重地喘息道:“韩公子真讨厌~”
饶是游越这个调情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看到这场面也有些遭不住。
但震惊他的不是他们旁若无人地调情,而是那个曾经狂热告白,被拒绝后茫然无措的少年变成了这么一副妖媚浪荡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撇下所有思绪,直白道:“不后悔,他一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游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伤人啊。”韩中岳阴恻恻地笑了两声,“那游少喜欢什么类型?是那种宽肩窄腰身材有料的运动员?又或者说,是夏北琛?”
游越勾起唇角,“我的口味一直如此,倒是韩公子,在这里亲热不怕被你大哥看见?”
“他一个私生子也配管我?”可能是被灌了太多酒,韩中岳现在有些上头,口无遮拦地说,“韩家产业迟早落到我手里。”
“哦?”游越嘴角弧度加深。
韩家的私事游越没有去特意了解过,没想到头一回听到这消息还是从他家草包公子的嘴里。
也确实够草包的,被人揍这种糗事大肆宣扬就算了,连自家丑事也要当着外人的面胡说一通,要真让韩家落到他手里还不得翻天。
不过游越不打算干预他家的私事,甚至还为他的愚蠢感到高兴,“那我就提前祝贺韩公子了。”
韩中岳的肩膀被他的小情人晃了晃,他终于想起正题,又冲着游越挑衅地笑道:“说起来,我还是很介意你家小情人当面给我一拳的事,让我很没面子啊。”
“让我没面子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呢?我想想……”韩中岳掐住怀中小情人的脸颊,吐出一口酒气,“得让他加倍奉还吧。”
他怀里的小情人没去看韩中岳,反而去观察游越的脸色,眉梢挑得很高。
游越没让他看出什么端倪,神色不变:“其实要我说一句,也是韩公子欠的,不是韩公子故意挑衅怎么会被人抡拳头呢?”
“游越,你!”韩中岳经不起激,一张酒意上头的脸青了又红,最后还是被怀中的人轻轻拍了下肩膀做安抚才堪堪收住情绪。
韩中岳又摆出趾高气扬的欠揍样,斜眼睨着游越说:“你是游家少爷,我拿你没办法。但是你那小情人就是一破平民,t大学府和国家队,我随便抬抬手就能把他赶出来。”
游越半眯起眼睛,“所以呢?你以为我会在乎?”说着他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到我吧?不过是拿出来玩玩的情人,我怎么可能在乎。”
“既然游少不在乎,那给我玩玩怎么样?”韩中岳意味不明地舔了舔嘴巴,脸色阴翳,“我还没玩过这型号的,我挺好奇这么大一个子在我身下能叫得……”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带着劲风扑过,紧接着喉咙一闷,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游越勒住了韩中岳脖子,把他往墙壁摁。
游越残忍地收紧手中力道,眼神玩味地观赏着韩中岳徒劳的挣扎,嘴唇贴到他耳畔低语:“听说韩公子商业街那边的店铺要开业了,你应该不想开业前门店被砸吧?”
韩中岳被勒得满脸充血,使劲甩胳膊蹬腿,这杀猪一般的动静把他呆滞的小情人神智唤醒,他小情人权衡了片刻,抬手去扯游越衣袖。
游越不为所动,大手仍旧使劲地掐住韩中岳脖子,另一只手压住韩中岳乱晃的双手,游越微微勾唇,抬膝往韩中岳小腹一顶。
“呃——”韩中岳吃痛,但脖子被掐着,连喊叫声都发不出。
游越的呼吸喷洒在韩中岳颈侧,传来的痒感像夺命的剑刃,“还有啊,韩公子店铺的资金链不完善吧?还得靠韩中明来给你擦屁股吧?想不想让韩大哥知道他的好弟弟背地里是怎么诽谤他的,嗯?”
游越五指持续收紧,“想吗,嗯?”
韩中岳已经被掐得几近窒息,醉酒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他缓缓垂下双臂。
游越在他窒息前放开了他,然后冷冷地扫了眼旁边不敢上前阻拦的男生,面带微笑的,往韩中岳的脸上狠狠抡了一拳。
“你脸上的拳头是我打的,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