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游前辈把后辈欺负哭?(1 / 1)

刘水飞靠在墙壁,兀自缓了很久,游越也不说话,安静地陪着。

“游越,”刘水飞抹了一把脸,开口时嗓子像含了口老痰,粗糙嘶哑,“你回去后找一下二队的魏国鸣,趁着还有时间把混合泳接力练练。”

每一位一队队员都有对应的二队替补队员,就是为了应对像李夺这样的突发状况,届时能有个人尽快顶上。

对应李夺的二队蝶泳运动员是魏国鸣,此人在二队也有一点混合泳接力经验,水平不错,只需要在比赛前和一队的三位选手磨合磨合。

“好。”游越应道。

刘水飞一手撑墙,拖着沉重的身体趔趔趄趄地从地上爬起来,游越见状想去扶他,被刘水飞一手挥开了。

那阵难受劲缓过来后,刘水飞站起身,腰背板正,双手背在身后,逆着医院走廊苍白的灯光,拉开房门往病房里走。

他又变回了那个坚韧可靠的刘水飞,那个独当一面的主教练。

游越则领命拖着周寂深和温朝回旅馆了,接着去魏国鸣住的阁屋把他叫上,一行四人到游泳馆磨合训练。

这家半山腰的旅馆不愧能成为众多运动员的歇息地,不仅提供缓解疲劳的温泉,室内还设有一个游泳馆,方便运动员们做赛前训练。

魏国鸣早就听说李夺腰部骨折不能参赛,想着这泼天的好运终于是给自己捡着了,整个人还处于飘忽状态。

他们这些二队队员实际很少上场机会,虽然每场大型赛事都会跟着一队过去,但他们注定只是占着个替补位,只有少部分人有参赛资格。

二队里的绝大多数人还是像魏国鸣这样,只要对应的一队前辈身体没出毛病,上场机会就永远轮不着他们。

周寂深看魏国鸣走路有些晃悠,以为他紧张,大大咧咧地安慰说:“没事,你就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别紧张。”

魏国鸣嗡声道:“谢谢周哥。”

换上泳裤,四人在岸上热了会儿身,准备先计时接力一次看看成绩。

显而易见的,他们这次的弱棒是蝶泳棒,游越想着提高一下魏国鸣的速度,顺便抓一下他的起步和转身。

游越在最后一棒,蝶泳棒在他前面,因此他能清楚地观察魏国鸣的长处和缺陷。

“各就各位,准备计时啦。”温朝晃了晃手中的秒表,周寂深接收到信号后蹦进水中,只可惜普通的游泳场没有扶手器,周寂深只能被迫以滑稽的姿势仰头准备起步。

温朝摁下秒表:“开始!”

周寂深身子后仰,双臂划水,像脱弓的箭一般窜了出去,水浪四溅,他很快滑出十米距离。

温朝把秒表搁在地上,以标准的起步姿势蹲踞在岸边,准备交棒接力。

秒表上的数字跳跃到54秒22,周寂深以54秒22的成绩触壁交棒,温朝在他手指伸过来的一瞬间身体前倾,卡着触壁那一刻扎入水中。

这就是他们常年一块训练的默契。

在接力赛里,交接棒极吃配合,在岸上的人要算准队友碰壁的距离,早一瞬晚一瞬都不行。

要是早了,算抢跑,接力成绩取消;要是晚了,就会被对手拉距离,只能被迫掉尾。

所以那个点一定要掐准,宁愿晚一点,也不要抢跑。

温朝游出去后,魏国鸣在游越的示意下蹲踞式起步,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但同时他也紧张。

跟三位实力超自己一截的前辈合作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特别是在看到前辈之间的默契是他不可企及的,那颗上蹿下跳的心脏更是直接被封在冰窟里。

游越看出他所想,抚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把注意力放在队友身上。”

魏国鸣咬着牙点头,转眼温朝游到了距岸边不足五米处,随即温朝伸出了手指。

魏国鸣太阳穴一抽,身体做出本能反应,上半身前倾,带着水花蹦进了水里。

游越在他身后淡声道:“抢跑了,温朝还没碰壁。”

温朝从水里探出头,苦着一张小脸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宁愿晚一点跳也不要抢跑,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呀。”

已经惯性地游出四五米的魏国鸣折身返回,本就提心吊胆的他在抢跑后更懊悔了,皱着眉直说“对不起”。

周寂深把秒表的数字按停,“这么说我们都得重来咯?”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抱怨的意思,但被怀揣着愧疚的魏国鸣听在耳里意思又不一样了。

他用力攥着手指,水珠顺着脸颊流淌,神情看上去像在哭。

游越蹲在岸边,从上到下扫视着他,“没事,你第一次,待会我们重点练一下交棒吧。”

其实魏国鸣不可能是第一次,他作为李夺的替补,在二队没少和队友磨合混合泳接力,游越只是给他递了个台阶。

魏国鸣打紧顺着台阶往下窜,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低声说:“我刚刚有点走神了,我们再练练吧。”

游越略微颔首,跳进水里跟他讲解交接棒的技巧,并跟周寂深示范模拟场景,让他仔细看捏准时机。

“队友抬手的时候,你的上半身要前倾,但是脚跟要立住,因为队友在那个距离还够不着池壁,”游越说,“你在心里可以数个拍子,队友伸手时算一下,然后再数一个拍子就可以跳了。”

“这是没有磨合过的新人最好的交棒方法。”游越在面对自己的领域时收起嬉皮笑脸,面目冷肃地讲解时还挺有一副前辈架子。

游越瞥了仍在掰手指满脸局促的魏国鸣一眼,继续说,“当然,如果是像我们三个这样的,已经在长期的训练和比赛中培养出默契的就不会用这个方法了,我们能算准队友什么时候碰壁。”

魏国鸣听得仔细,脑袋点得像鸡崽子啄米。

“那我跟你来一遍。”游越挥挥手让他上岸,自己则往前走了十米,最后返程游回来。

温朝对不由自主咽口水的魏国鸣说:“注意观察。”

魏国鸣神经绷紧,瞪着眼睛看游越伸出手指,在心中数了一个拍子后,他利落地扎入水中。

“这次就没错了。”游越赞扬地冲他笑了一下。

好不容易解决交接棒问题,四人都以为接下来该轻松了,但问题接踵而至。

而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魏国鸣的个人水平很差劲。

毕竟二队和一队多少有点水平差,游越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他100米56秒27的成绩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游越揪了他蹬腿上的一点小失误,又接着让他游了一次,结果还是平稳地在56秒内游移。

周寂深和温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沮丧无奈。

接力赛就是要看总体成绩,而个人影响集体,魏国鸣一定会把团体成绩拽下去一大截!

游越在岸上捏着秒表,思索了一会,终是没忍住“啧”了一声,“你这个成绩,到底是怎么进二队的?”

其实他语气里没有不耐的意思,只是很认真地在询问,但魏国鸣玻璃般的心脏实在承受不了,泪珠簌地就从眼睫上落下来。

游越无奈了:“……我不是训斥你。”

魏国鸣眼泪掉得更凶了,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稀里哗啦地淌了整张脸。

游越一个脏字梗在喉咙,冲着这样一张快要碎掉的脸还是没能说出口。

魏国鸣紧接着就不是闷不吭声掉眼泪了,压抑的哭腔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是冲着游越哭的,而游越站在岸上垂着眼睨他,表情冷漠,乍一看倒真像是他把人欺负哭的。

好不容易在老好人温朝的安慰下止住了哭声,魏国鸣用光溜溜的胳膊擦干眼泪,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就算我成绩不好,你们也、也只有我了,没、没别人了。”

二队里虽然还有其他的蝶泳运动员,但他是李夺的替补,有混合泳接力经验,而且成绩在二队一众主项蝶泳的队员中名列前茅,除了他游越他们还能选谁。

游越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会儿,忽然挑起眉梢,弯唇笑了起来:“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