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接醉鬼小狗回家的路上顺便打个人(1 / 1)

周寂深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游越这一下磕得又沉又闷,他回过头来时,额头已经肿了一个小包。

见他瞪着眼睛还要往墙上磕,周寂深赶忙把他架住:“你饶了我吧祖宗!”

暮深,夜景繁华,灯光如画。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即使是深夜,来往行人也络绎不绝。

周寂深拽着醉鬼的同时还要留心观察四周,唯恐被认识的人——尤其是游越的粉丝撞见。

不然明天的头条新闻就得是:震惊!奥运冠军游神半夜发疯撞墙!

“啧,屋里还有一帮人我抽不开身。”周寂深一手拽着游越,一手摸出手机,“要不然我给你叫个滴滴吧。”

游越脸一瘫,推了他一把,“不要。”

“那你个醉鬼怎么回家啊我问你?”周寂深扣住游越不安分乱动的双手,琢磨了一会,然后想起一个人,“那不然叫夏北琛来接你?”

游越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寂深看他不抗拒,伸手去掏游越衣兜里的手机,摁着他的手解锁指纹,然后翻开通讯录。

“你给夏北琛备注了什么?”周寂深顺着联系人下滑,看见每位联系人都是规规矩矩地备注全名,再不济也是“冷酷大姐头”这样的诨名,但就是没见着姓夏那个。

游越忽然皱了皱鼻子,小声哼哼:“讨厌鬼。”

“讨什么?”周寂深猛地滑到最近通话记录,霸顶的一条赫然是那位“讨厌鬼”。

周寂深干笑一声,“呃,你们小情侣就是会玩哈。”

游越扁着嘴扭过头。

周寂深摁下拨打,那边很快就接起:“游越。”

夏北琛冷淡低磁的嗓音刚出来那刻,游越被扣住的那只手微微挣动了一下。

周寂深有些尴尬:“那个,夏北琛,我是周寂深。”

“嗯。有什么事吗?”

“就是,现在游越在我手里……哎不对,我换个形容。”周寂深不知为什么听到夏北琛淡漠的嗓音就有些打怵,“游越喝醉酒了,现在耍着酒疯,我有事不能送他回家,能麻烦你过来接他吗?”

夏北琛淡然道:“我现在在宿舍。”

“啊,有门禁啊,那算了,”周寂深说,“我给他叫滴滴吧。”

游越听到这句话后手腕剧烈挣动,他紧紧抿唇,鼻尖轻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周寂深差点就要拽不住他了,着急忙慌地挂了电话,然后用两只手压住游越,“你委屈啥呀,我现在才最委屈好吗?”

想他堂堂一个寿星大人,在最光彩照人的一天,要在餐厅门口陪一个醉鬼,那醉鬼还一言不合就撞墙!

周寂深正与游越的手腕做着抗战,蓦地,游越的手机震动一声,周寂深摁亮屏幕一看,是夏北琛发的信息。

只有简短两个字。

——[地址。]

……

夏北琛的自行车在国家队训练基地落锁,夜间十一点,夏北琛写了请假条,蹬着自行车就往周寂深发的餐厅赶。

晚风肆虐,夏北琛弓着锋利的脊背,没拉链的风衣被吹起,冷风灌进,衣摆鼓成一个包。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后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街道的灯光已经逐渐熄灭了些,只亮着一个昏黄的路灯,暖色光线照射在餐厅台阶,每一节都像铺着淡黄光团。

台阶正中间,一个身穿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抱着膝盖坐在上面。他的发梢打着根旋,路灯将他的影子照得斜长,脚边堆着零零碎碎的烟头,微颤的肩膀透着浓浓的孤单。

“游越。”夏北琛叫了他一声。

男生抬起脸,眼窝在路灯的投射下显得很深,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着桃红,鼻尖轻耸,唇角微抿,看上去像被抛弃的大型犬,委屈又可怜。

听到夏北琛声音那刻,仿佛一切压抑的情绪有了宣泄,游越起身扑到他面前,声音委屈吧啦的:“夏北琛,你怎么才来。”

“我来晚了,”夏北琛微叹一气,抬手揽住了他肩头,“跟我回家吧。”

游越乖乖地“嗯”了一声,而后伸手攥紧了夏北琛的衣摆,指尖因用力有些颤抖,像是怕不抓紧夏北琛就会不要他。

夏北琛的自行车安了后座,座包不高,游越长腿一迈,一双大长腿曲起,委屈地踩在撑脚架,颇有些放不开。

夏北琛心中好笑,几日的疲劳在看到心中这人的瞬间顿消。

他紧跟着跨上前座,蹬起踏板正要离开,这时一行人从台阶走下来,为首那个人叫住游越,“游少,这就是你的小情人啊?”

夏北琛转眼望去,只见一个染着骚包红发的男生叼着烟大步走来。

红发男长着一张目中无人的太子爷脸——实际他也确实是太子爷,当视线扫到二人坐的复古老单车时,他眼神难藏轻蔑。

“哟,游少,你对情人不是一向大方么?”骚包红发男扯着嘴角轻笑,“怎么?你的小情人能寒酸到蹬辆破单车?”

游越攥住夏北琛衣摆的手劲一松。

他转头看向骚包男,本来狗狗式耷拉的脸倏然一变,他扬起唇角,挑眉似笑非笑:“韩公子对小情人大方啊,大方到给人买了辆奔驰,人家转头就把你蹬了。”

“游越!”骚包男被踩到痛脚,牙一龇,额角隐隐冒出青筋,“你他妈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的,”游越仍是笑着,用眼尾轻飘飘地睨他一眼,神情看上去有些怜悯,“韩中岳,你自卑又可怜,所以才会在某些方面找优越。”

游越忽然大笑一声,垂下眼皮看他,眼带讥诮,一字一句地吐息:“你啊,就是个脓包。”

韩中岳最受不得别人说他可怜,这样高高在上的垂怜他一点都不需要!

他爷爷跟游越爷爷是故交,两家在生意场上亦敌亦友,旗鼓相当。

而两位老爷子的孙子,从小也被处处比较。相貌要比,身高要比,学习要比,就连工作能力也要比。

当游越考上国内顶尖学府时,他花重金念了不属于他的211;当游越站在国际赛场手捧金冠时,他还是那花钱大手大脚,一无是处的脓包草包。

甚至他韩小少爷看上的人,也对着游越暗送秋波,投怀送抱。

他妒心重,凡事都要暗戳戳跟游越比较。可他永远比不过,永远也比不过。

在这场他单方面的博弈中,游越连棋子都懒得抛,仅用一个怜悯的眼神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韩中岳额头冒起狰狞的青筋,撸起袖子冲游越逼近。

他身边那伙人也认识游越,但他们两边都不敢得罪。而且看到载着游越的男生肩宽腿长身材有料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所以没人跟着韩中岳。

游越鞋尖点地,他正要下车大干一场,夏北琛却比他先一步跳下车,迎面给了韩中岳一拳头。

“我靠?”夏北琛扑得太快,那太子爷猝不及防,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颊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他才舌尖一顶腮帮,清着喉咙冲地面呔了一口,呔出一口带血的痰。

也就是他没反应过来的几秒,夏北琛长腿跨上座包,踏板一蹬,当着他们的面扬长而去。

他们一路迎着风,游越在车后座捶着大腿哈哈大笑:“爽!今晚出了一口恶气!但是夏北琛,你怎么还会打人啊哈哈哈哈——”

夏北琛见他高兴,不由莞尔:“你酒醒了。”

他用的是肯定不是疑问。游越在冷风中吹了二十分钟,又是一秒变脸又是冷嘲热讽的,可不像个醉鬼。

但游越不承认,他搂紧夏北琛的腰,把脑袋埋进眼前人宽阔的脊背,声音有些闷,“没醒,不想醒。”

夏北琛说:“你和那人对峙的时候不是挺凶的。”

“不管,我就是没醒!”游越无理取闹,“你说要带我回家的,别丢下我。”

自行车驶过浪花滚滚的江岸,夏北琛扭头去望江岸那边大排档迷离的灯光,眼中尽是柔和:“不会丢。”

游越也跟着望江。江水湍急,无尽的水浪奔流不息。他记得夏北琛就是在这里,给他制造了莫大的恐惧。

但是也在这里,游越将他拽起,他们有了深刻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