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越很不高兴。
这些天他说不找夏北琛确实就没再找了,但夏北琛竟然也没主动来找过他!
游越憋了几天,最后自己憋不住,杀气腾腾地跑到夏北琛家敲门,结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烦躁之下他打开微信,结果看见老六更新的朋友圈——
[青年队的少年们好样的!(大拇指)]
标题下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集体照,一张是训练照。照片拍得很清晰,游越一眼就看见了集体照里站在最后面的夏北琛。
在一帮流着粗汗瞪着鼻孔的糙老爷们中 ,夏北琛帅得格外突出。
他裸露上身,皮肤冷白,冷淡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训练痕迹,整个人往那一站,那叫一个鹤立鸡群。
游越气笑了,夏北琛已经进入国家队训练这事都不知会他一声?
当天晚上,游越就卡着他的回宿舍时间给他去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他没接,第二通等了好半天那边才接起。
夏北琛先出声:“游越。”
“夏北琛,”游越语气低沉,“你进国家队训练了?”
夏北琛默了一会,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游越竭力压着火气:“怎么没跟我说?”
夏北琛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游越忍不住要开口时,夏北琛说:“不重要。”
游越体内暴虐的凶兽再压制不住,语气蕴满暴戾:“不重要?夏北琛,你他妈的把我当什么了啊?”
夏北琛还未言语,他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游越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那边有道清亮的声音叫道:“夏哥!你果然在走廊。我切了个哈密瓜,来一块?”
游越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他听见夏北琛这样回复他:“我晚点进来。”
那嗓音清亮的少年突然把声音放小,走廊风大,游越只模糊听见了“电话”“我等你”这几个字眼。
听到脚步声远去,游越才冷笑着讽刺道:“夏哥?叫得好亲热啊。”
“游越,”夏北琛压低声音,“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游越只觉夏北琛这句话在迁怒于他,再联想到刚才电话里喊夏哥喊得亲热的少年,游越彻底火了:“我闹哪一出?你他妈为什么进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我说你这么些天怎么都不联系我呢,原来是……”还没等夏北琛说话,游越禁不住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有新欢了啊。”
“游越!你在瞎说什么?”夏北琛被他无故的发疯给气恼了,他语气加重,“减少联系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游越唇角噙着的冷笑倏然凝固,游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被刺了一下,又闷又痛。
他捏紧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劲开始泛白,游越深吸一口气,把不知名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然后散漫地笑了一声,十足的浪子姿态。
“行,那以后都不要联系了。”
说完,游越一把撂了电话,然后泄愤一般把手机狠狠地砸进床单。
发泄完,游越才倒回床上,手掌捂住赤红的双眸,觉得没劲透了。
干瞪着眼不知道躺了多久,周寂深一通电话把他涣散的神志强行拉回。
“喂?”游越摁下接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灌了层沙,干涩沙哑。
“你刚睡醒吗?”周寂深只当他被自己吵醒,也没多在意,“你这记性我是不敢恭维的,所以我提前提醒一下你,明天我生日,老地方记得来。”
游越瞪着天花板,“嗯,没忘。”
周寂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他像想起什么,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雀跃:“到时候你可以把夏北琛叫上,毕竟以后要成为队友,哥几个提前熟悉一下。”
从前他们那个圈子的人聚会时游越也偶尔会带情人,为了安抚情人体现出他的在意,也为了帮他小情人扩展交际圈。
所以周寂深理所当然地认为游越这次也会带夏北琛来。
但是游越却淡漠地说:“我不想让他融入我的社交圈。”
周寂深是个粗神经,他没听出他哥们异样的情绪,只当他是觉得没未来的事用不着花心思,故而笑得没心没肺:“哦,那也行,你来了就成。”
……
周寂深的生日恰巧在周日,这一夜他们这帮大学生注定放肆。
他们那帮人经常组局的餐厅离游越家小区很近,游越索性徒步去,手里吊儿郎当地拎着周寿星相中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游戏机。
周寂深订了包间,游越来得算晚,一大屋子人早早就围坐一圈谈笑风生。
“游越!可算来了啊,竟然敢让我这个寿星好等。”周寂深起身揽住游越肩头,顺便双眼放光地抢过装着游戏机的礼品袋。
游越笑了笑,一边走向周寂深给他留的座位,一边对着认识的人打招呼。
周寂深生日排场挺大,包间外竖着一张周寂深本人立牌,屋子里也被装饰得很有生日氛围。
他请了很多人,有他们深城浪子圈的,有国家队一队队员,有s大同学,还有一些生面孔,游越猜测应该是周寂深在学校结交的朋友。
一屋子人都是相仿的年纪,玩心正重,所以聊起天来无所顾忌,在对饮了几杯酒后更是成了无话不谈的酒肉朋友。
游越端起酒杯,酒红液体在杯口汩汩地冒着气,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把玩杯梗,谈笑间,他好似又回到了游戏人间的从前。
只是身边差个人。游越想。
一帮人熟络后,有个生面孔突然大喇喇地问起游越:“游少,今儿身边怎么没带人?”
“没兴致。”游越垂眸啜了一口酒,唇角微勾,神情闲散。
那生面孔看游越搭腔,酒意上脸,头脑发热地又问:“那你身边现在有没有固定的人?”
“老赵,”周寂深笑嘻嘻地替他答,“别惦记了,人家有主了。”
“谁说我惦记了,”那叫老赵的眉毛一横,红着大脸盘说,“是我学弟惦记,他还问我游少什么时候分手,现在排队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都哄笑起来。
这里谁人不知道游越浪荡爱玩,换男人快,腻得也快。甚至他们那个圈子有人戏称他为“二月哥”,以此调侃他每任男友都谈不过两个月。
周寂深顺着他的话想起游越跟夏北琛是八月底开始谈的,现在已经十一月份,都超出两个月老多了。
游越偏头冲周寂深微微一笑,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桌底下的腿踢了踢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游越霍地站起身,高举酒杯,环顾着全场道:“大伙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一口灌下,喉结上下滚动,眼尾蕴着桃红。
周寂深也踢了踢他:“你要死啊,这酒度数高,酒量不行就别喝这么多!”
游越仰头灌完一杯酒,包间里的人都善意地打趣了几句,倒也卖他面子,没再揪着他的感情说了。
但是那个老赵不甘心啊,连闷了两杯酒后,他开始上头,话不过脑地又说:“游少,你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既然美人在手,怎么就不能带过来给大伙瞧瞧?”
犹如变脸一般,游越唇畔的笑意蓦地敛起。他没什么表情地睨了老赵一眼,懒声道:“他不喜欢聒噪。”
他这话意指老赵口水太多,管了不该管的。但酒意上头的老赵哪能听明白这暗讽,顶着猴屁股似的大脸盘嬉皮笑脸地说:“没有什么是一杯酒交不来的朋友!”
游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周身气温骤然降低。
老赵旁边的生面孔观出了不对劲,赶忙拽了他一下,好歹好说地把人劝闭嘴了。
一顿饭在各怀鬼胎中吃完,饭后周寂深组织做了一点小游戏,输了就喝酒。
游越兴致不高,牌也抽得烂,被人连灌了好几口。
好不容易散场,一帮人没玩尽兴,勾肩搭背地叫嚣着要走夜场。
“夜场走起!不醉不归!”酒鬼们一个嚎得比一个大声。
在所有人上头的时候,游越对周寂深说:“抱歉,我先回家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包间,身后一帮人嚎啕着挽留。
周寂深哪放心这个醉鬼单独回家,大步追了出去:“喂,你这怎么回啊?”
游越酒量很一般,今晚又被灌了太多,周寂深脑子里已经构想出他走着走着被车撞飞的场面了。
游越回身看他,妖孽般的脸蛋染上红晕,眼尾嫣红,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不过他步子还是稳的,意识也清楚,光是从这点看不像个醉酒的人。
但接下来的行为足以证明他是醉鬼。
因为游越在出到餐厅门口后,走到墙角,瞪着眼睛似要把墙壁瞪出个窟窿。
“夏北琛!”他指着墙喊。
周寂深满脸发虚地张望四周,然后跑过去把他往回拉:“我的祖宗喂!”
游越这个醉鬼劲还挺大,胳膊猛地一晃,直接送他哥们一个屁股蹲。
于是周寂深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游越又管墙喊了一声“夏北琛”,紧接着面无表情的,一脑门往墙上撞。
周寂深:“???”
我的祖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