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女朋友?漂亮否?泳队否?(1 / 1)

夜晚的竹林阴影重重,泉水伴着风声流淌,更显几分幽冷阴森。

庭院外点了灯笼,游越倚在朱漆大门,风一吹,灯笼摇曳,火红的烛光跳跃在他轮廓,眉眼迷离又深刻。

游越掏出手机,给夏北琛去了电话。

夏北琛很快接起:“游越。”

“夏北琛,”游越伸出手指随意地拨了拨灯笼上挂的红穗子,“我不过来了。”

“好。”夏北琛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夏北琛那边顿了顿,然后说:“这是你的自由。”

游越轻嗤一声。他有些想笑,夏北琛的回答真是不出他意料。可没源头的,他又有些着恼。

他禁不住想,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跟夏北琛断关系,夏北琛应该也会毫不迟疑地说出“好”吧。

“还有什么事吗?”游越那声嗤笑莫名其妙,夏北琛问了一声。

“还有,以后我不会经常过你那边了,”游越淡声说,“就这样吧,挂了。”

电话传来忙音,夏北琛攥紧了手中的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来电人“yy”的名字,搭在手机壳上的指尖略微颤抖。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跟游越说。他原本要告诉他,刘教练今天联系了他,他已经办好相关手续,今天正式进入国家队。

他想说,下午时他已经把一部分行李搬进了国家队宿舍,现在他还待在宿舍整理内务,可能要晚点回家。

他还想说,他买了东方小苑家的蛋糕,就等着他回来尝。

可是当游越说出不过来那刻,他的嘴唇就像被针线缝补,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夏北琛站在床头,提着印有小苑家logo的包装袋,思考着蛋糕该怎么解决。

“哇!你买到了东方小苑!”夏北琛的上铺杨思逸是棵交际草,外向活泼,笑起来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率真可爱。

他们宿舍四人都是在今天正式进入国家青年队,四人中除了夏北琛都是外省人,所以今晚他们会在宿舍住下。

杨思逸在上铺探出半个脑袋,“东方小苑家的蛋糕软糯香甜,味道一绝。但就是难买,你排多久队买到的?”

“没多久。”夏北琛抬头看他,这位少年就差没把“好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夏北琛突然想到了蛋糕的解决方法,“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来点吗?”

“要!”杨思逸开心得两条腿直蹬,“夏哥你人真好!”

在宿舍里,夏北琛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其实不止宿舍,在他们这批被选进国家队的运动员里,夏北琛都是大哥。

夏北琛打开包装袋,把里面的蛋糕依次放在床头竖着的行李箱上。一盒精致的马卡龙,裹着奶油的黑森林,几只泡芙,两个蛋挞。

夏北琛边放边问:“你要吃哪个?”

“哇这么多!”杨思逸以猴子下树的速度踩着梯子窜下来,两眼汪汪地感动道,“我真的可以随便选吗?”

“嗯。”

杨思逸不再客气,把黑森林顺走了。

另外两个联机打游戏的舍友听到杨思逸吼出来的动静,纷纷摘下耳机扑过来,“思逸好狡猾!背着我们讨好夏哥!”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杨思逸,去抓他叼在嘴里的黑森林。

夏北琛看着少年人们朝气活力地插科打诨,堆积心上的那块重石头仿佛都被移动了些,他终于透过气来。

“你们也一起吃吧。”夏北琛说。

“!夏哥你是我滴神——”王鹄嗷呜一声,然后和另一位舍友古俊鹏把行李箱上的蛋糕扫荡一通。

杨思逸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泥,嚷嚷着说:“夏哥,你买这么多蛋糕,是打算跟谁一起吃的吧?”

夏北琛收拾着行李箱上风卷残云后的垃圾袋,闻言唇角略弯,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嗯,但他不会来了。”

“哦?女朋友?”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可把一帮正值大好年华的小伙子给听起劲了,一个个两眼放光地追问他女朋友长得漂不漂亮是不是队里的。

夏北琛耳边全是聒噪,但他并不感到烦躁。因为人在心情压抑时喜欢胡思乱想,如果有人在耳边嬉笑分散点注意力也挺好。

被摇晃着追问了好半天,夏北琛终于败下阵,回道:“不是女朋友,漂亮,泳队的。”

“哇哦——”一帮大小伙听得小脸臊红。

这个年纪男生的友谊很简单,只是一起分了几块蛋糕,就把年龄、主项通通上报,甚至连对方家里几口人都知道。

夏北琛这才得知,他们四人的主项分别是不同泳姿。杨思逸是自由泳,王鹄是蛙泳,而古俊鹏是仰泳。

“我知道!好像青年队分宿舍时都是按不同主项分的,为了让我们更熟悉更契合,到时候方便训练混合泳接力。”杨思逸也被称作泳队万事通,小嘴叭叭个不停。

他们新加入国家队的队员要么是从这届全锦赛四强名单上挑选,要么是从省队被引荐上来的,个个自命不凡,个个年少轻狂。

他们年轻,所以有蓬勃的生命力和野心。几人一齐叫嚣着一年内必升二队,两年后要在世界级的比赛拿出水平来。

夏北琛只默默听着,时不时瞟两眼窗外的天色。

今晚他是在宿舍睡的。

……

翌日,国家青年队集合训练。

由于刚进国家队,很多方面他们都不够了解,所以负责训练他们的主教练——张福明先带他们熟悉了一下食堂,游泳馆,健身房等重要地点,又花了一节课让他们自我介绍。

国家青年队大多是一帮年纪半大的少年,资历不深,没有多少大赛经验。

为了让他们尽快适应训练环境,国家队教练组织封闭式集训一星期,接下来就是每星期训一天。

相比一队二队,他们还不够成熟,训练上要花的时间要更久。

就比如一队二队在没有比赛的情况下是固定的一个月训两天,而青年队这帮青涩的新人队员则需要每星期抽出一天来训练。

这种情况要持续到明年一月。

考虑到他们刚来,教练给他们第一天安排的训练量可以说是非常轻松。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省队上来,哪怕体能训练再变态他们刚开始也能扛过来。但随着日益增量再增量,他们终于明白省队与国家队的差距。

这不,才刚负重绕场跑三十圈,蛙跳六十组,再接着定时游了主项3000米后,已经累趴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

“这他妈是在训野兽吗?”王皓和古俊鹏肩搭着肩,揉着酸痛不已的膝盖坐下来,仰头就是沉痛的悲鸣。

古俊鹏看了看四人组中毫无怨言的两位野兽,在见到夏北琛冷淡无波的面色仅仅是红了一点后,他们哀嚎得更惨绝人寰。

“好啦,这还是只是正常训练量呀,到时还会慢慢增加的。”交际草杨思逸绷直腿捶了捶,汗水浸湿整个肩背,他也在重重喘气。

不过他苍白的安慰都是徒劳,两位热血方刚的大男孩还是拜倒在了这片游泳馆。

杨思逸笑了笑,然后转头去看夏北琛,当见到他呼吸平缓,甚至连光裸的胸膛都没有剧烈起伏时,杨思逸震惊了:“夏哥,你这才是野兽体力吧!”

夏北琛撩起眼皮,淡淡地回视他:“没有。”

“哎呀,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升二队呀!”王鹄在地上面目扭曲撒起了泼。

古俊鹏心神一动,问:“可以直接跳过二队升一队吗?”

“你做梦!”杨思逸噎他,然后想了想,说,“不过据我所知,好像真的有人直接跳过二队升上了一队,而且用时不到半年。”

“我去!哪个变态啊?”王鹄大叫。

杨思逸神秘一笑,大张着嘴就是不答,故意要卖个关子。

“游越。”倏忽,夏北琛冷淡的嗓音回荡场馆。

夏北琛替他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