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决心减少见面时间(1 / 1)

深秋,晚风渐凉。

游越裹了一件褐色羊毛大衣,漫步在鹅卵石小径,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绿化带林立的梧桐繁茂生长,偶有一阵秋风送来,飘拂的落叶便为小径铺上一层金黄的秋装。

游越踩着深秋的落叶,晃进曲径幽深的园林餐馆。

这是游父游母两位老人家最喜爱的餐馆,僻静幽深,竹林环绕,泉水涓涓,还散养着几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

二老每隔一个月就会主持一次家庭聚餐,地点有时选在家里,有时选在这间名叫“竹林小阁”的餐馆。

“舅舅!”

脚才刚踏进院外门槛,一个穿着雪白毛衫,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冲上前将游越扑了个满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舅舅的肚子上拱拱蹭蹭。

游越矮下身笑着去扯小姑娘的羊角辫,“想舅舅没?”

“想!”

陶桃亮着一双星星眼和她舅舅闹了一阵,然后冲着院外张望:“救生员哥哥呢?”

“我们的家庭聚餐他来凑什么热闹,”游越揽着小鬼头肩头把她推进门,“以后我再带他来跟你见面,现在还不是时候。”

游越一副“他就不该来”的冷酷模样,其实才不会告诉他小外甥女,是他花言巧语地哄着夏北琛来人家都不愿意来。

其实这个月的家庭聚餐是在下星期,但游越明天就得返校上课,严紫媚就借着给游越办庆功宴的名义把时间往前挪了点。

包间里,游父游母、以及他姐姐姐夫都到齐,她姐穿着一套利落的公务装,正捏着笔划菜单。

“小越,来坐。”包间里唯一摆着笑脸的姐夫冲他招呼。

要说游越这个家庭的长辈,游父为人板正,脸色一天到晚都是严肃的;游母肃穆严苛,说一不二,是家里的绝对权威;而他的姐姐,循规蹈矩,雷厉风行,是游越在家里最不敢惹的存在。

只有他姐夫,跟三位长辈自带的气场格格不入,一双笑眼阳光俊朗,也担得上青年才俊这一说。

也许陶桃的性格就是继承了父亲,活泼俏皮。

但他姐夫总开玩笑说陶桃像舅舅,机敏好动,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好奇,且有强大的征服欲,越得不到的东西越要去争去抢。

而得到了,很快就会失去兴致。

游越听后就会扶额说:“姐夫,你是想说小鬼头顽劣的性子随我吧。”

事实这位外甥女性格就是随她舅舅。

甜言蜜语会哄人随他,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随他,甚至喜爱腹肌美男子,小小年纪就谈对象,这点也跟从小到大听游越的感情传闻脱不开干系。

吃饭时陶桃挨着游越坐,20岁的游越在家里被归到跟陶桃一样的小孩辈。舅甥俩头抵着头,陶桃在给游越摆弄新买的电话手表。

陶桃看了比赛现场,心里可稀罕舅舅这位帅气又厉害的男朋友了,摇晃着小手表说道:“舅舅,快把救生员哥哥的微信推给我,我要找他聊天!”

游越“嚯”了一声,“最近想加他微信的人挺多啊。”

夏北琛一向冷淡疏离,社交圈子小,微信好友寥寥无几。

但在参加全锦赛后,省队代表队的一帮大小伙服他,想跟他拉近关系,于是全锦赛结束后他微信好友就多了十几个。

现在还要再多一个。游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爽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把夏北琛的微信推了过去。

陶桃眉开眼笑:“我到时候要把横幅改了,要加上救生员哥哥的名字。”

游越吃味了,手多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那你舅舅呢?就不是唯一了?”

“不是了!”小姑娘脸蛋的肉肉被某个无良大人捏得凸起,她瞪了游越一眼,叽里咕噜地说,“现在哥哥的地位要比舅舅高了!”

饭后,小鬼头蹦蹦跳跳地要去找兔子玩,二老慈眉善目地陪同,陶桃她父亲也拎着手机跟上去给她和兔子拍照。

现在包间里只剩游雪游越姐弟俩。

游雪面前餐桌空地处架了台笔记本电脑,她双目紧盯电脑,手里端着茶盏,不时抿上一口。

游越觉得气氛很压抑。他是闹腾性子,最受不了和闷的人待一起——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冷酷大姐头。

游越从小就对这个大自己十三岁的姐姐又爱又恨,想黏她,但又怕被她板着脸呵斥。他小时候最爱给家里捅娄子,这时游雪就会负责收拾他。

毕竟游父游母再怎么严厉也只是口头教训几句,根本治不住他。而他这个冷酷的姐姐,会毫不留情地拎起晾衣杆往他屁股招呼。

所以游越小时候既依赖她又怵她,姐弟二人年纪相差太大,又没有话题,游越自从进入青春期后就逐渐跟这位姐姐疏远了。

两人是属于那种只要游雪不主动联系他,游越就绝不会给她打电话。倒不是水火不容,只是不像从前亲近。

游雪对他的震慑是刻入游越骨子里的,就算姐弟俩好好地坐在一起,能不交流也绝不会交流。

就当游越以为他们要沉默到小鬼头回来时,他的冷酷大姐头开口了。

游雪话少,且鲜少和游越主动交流,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必是暴击。

游雪抬眼扫量他,诡异又突兀地问起:“你跟那个姓夏的小子谈了?”

游越嘴里正含着椰汁呢,一听这话椰汁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他被呛了一下,一脸震惊地问:“咳,大姐头,何出此言呐?”

“我看了你的比赛。”游雪面色不变地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语气冷淡,“你把泳镜给他戴了。”

“不是,姐,你这眼睛是显微镜吧,”游越笑喷,“我泳迷都没你看得仔细。”

游越的每场比赛视频都会经泳迷剪辑在网上发布,他本人热度高,视频浏览量自然也多。

不少泳迷都注意到他换了一副泳镜,但决然不会细致到能观察出他的泳镜在被同队的夏北琛戴着。

毕竟他的泳镜不细看就看不见绑带上的金色字母,而没有标识独特的金色字母,它就跟普通的泳镜没有区别。

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游神的泳镜会戴在一个籍籍无名的游泳运动员脸上。

游雪冷哼一声,“你的泳镜是我送的,我能不知道?”

这副全球限量款的泳镜是游雪在游越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时赠送的,从此游越每场比赛都会戴着,直到现在。

游越吹捧了一下他姐,然后说:“只是戴着我的泳镜,并不能说明我跟他谈了吧?”

“谁不知道你多宝贝这副泳镜。”游雪脸一板,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放低,“而且,我看了一下他的脸,长得……是你喜欢的类型。”

虽然游雪结婚后就已经不再管教这个弟弟,但她从来没有减少过对游越的关注。

她对这个弟弟知根知底,对他性子一清二楚,知道他玩心重,知晓他谈的每一任男朋友。

游越向来瞒不过他大姐头,他屁股翘一翘游雪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所以游越实话实说:“他是我喜欢的类型不错,不过我们还真没在一起,我还没把人追到呢。”

“哦?我以为你这次认真了,毕竟听妈说,你经常不回家。”游雪半眯起眼睛,“我猜你就是跟这小子回家了吧?”

游越默了一下,他觉得跟长辈谈私生活怎么谈怎么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他还是要反驳一句:“去他家是真的,但我没认真,就是觉得他性格挺好玩的。”

游雪静静听着,突然张口严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游雪说:“你才20岁,正是玩心重的年纪,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感情,你认真不认真都是你的事。但是,我希望结束时你们双方都能体面理智,不要再像上次那个记者一样闹到家里。”

游越顺着他的话想起了跟尹宁那段不美好的回忆,脸色刷地冷下来。开始时他就已经跟尹宁说得明白,他们只是玩玩,玩腻后好聚好散。

但分手后,尹宁仍旧纠缠他,踩着他的热度转正后还不够,甚至去他家闹,把他一生板正的父母闹得勃然大怒。

这就是游越对他态度敷衍,连装都懒得装的原因。

“现在和我好的这个人不会。”游越盯着游雪的眼睛,笃定地说。

他知道游雪的担心,就是怕他再摊上个难甩的狗皮膏药。这膏药并不会过重影响生活,但粘着脚底总归黏腻又恶心。

所以他会跟每一任断得干净,不留余地。

夏北琛更是如此,且不说他们没在一起随时能断,就算在一起了,夏北琛那种性格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纠缠,最后双方都能体面收场。

“这样最好。”游雪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脸色稍缓,“今天晚上我跟你姐夫回家住,你回不回?”

游越没回答。他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他原本盘算着今晚要跟夏北琛亲热一场的。

游雪读懂了他的心思,面色又沉下来:“我记得你也没这么黏人吧?以往你谈的那些对象,可没一个能让你每星期往外面跑。”

游越垂下头,没有辩驳。

游雪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你这还说没有认真?”她说,“认真是好事,你迟早也要定下来一个人。”

“我没认真。”游越闷声说。

他突然想起周寂深调侃他的话。说他对夏北琛情绪外露太严重,要不是了解他这个人,都要以为他为爱收心了。

游越回想了一下,他跟夏北琛自认识以来好像一直黏在一起,除了有三天没互发消息,其他时间不是见面就是打语音。

夏北琛好像真的能影响他的情绪。

可游越还年轻,他没想就这么跟人绑一辈子,他决心要减少跟夏北琛的见面时间。

“今晚我回家吧。”思虑良久,游越对游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