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自由泳项目已经全部结束,夏北琛不想回大本营,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着游越。
在会议室附近他碰到了周寂深,周同学是个自来熟,立即熟络地搭住夏北琛肩头:“你要找游越吗?”
夏北琛垂眸淡淡地扫过他的手:“你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啊!能做专访的统共就那几个地方,我带你去找啊!”周寂深想法很简单,他就觉得他哥们在使小性子,得让夏北琛好好哄哄。
事实证明周同学对体育馆环境了如指掌,不出一会儿,他们就在二楼的一间录播室找到了游越。
录播室大门紧闭,窗帘半卷,能依稀透过没遮掩完全的窗户看到室内情景。
游越换上了白色高领毛衣,颀长的脖颈埋进衣领,平生增添几分乖顺。他两只手交叠垂在膝盖,双眸秋波荡漾,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的面前架着数只摄像机,正前方有个身穿黑西装的记者给他做采访。
周寂深抻长脖子往里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时“操”了一声,嘴皮子抖动:“昨天才刚提他前男友,今天就被前男友做专访了。”
夏北琛眉心一蹙,捕捉到了敏感的字眼:“前男友?”
“呃。”周寂深抓了抓头发,吞吞吐吐地说,“就那个做着采访的记者,他……呃,是游越前男友。”
夏北琛静默不语。
周寂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暗叱自己好端端的提什么前男友,现在面对夏北琛这块闷石头,简直想撞墙的心都有。
所幸没让他尴尬太久,录播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群记者鱼贯而出。
游越和那黑西装并肩走在最后,二人面上丝毫没有与前男友相遇的窘迫,相反还有说有笑。
夏北琛看清了黑西装的长相。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斯文白净,温文儒雅,两条包裹在西装裤下的腿笔直修长。
是很“记者”的长相,五官属于耐看型,相貌与举止都散发着一种职场人干练成熟的魅力。
不知这位记者说了什么,游越发出大笑,但唇畔的笑意在见到夏北琛后就猝然消弭。
他前男友顺着游越冷下来的目光抬眸看向录播室外的二人,在跟周寂深视线交汇时,他还亲切地唤了一声“小周”。
“好久不见了尹哥。”周寂深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心说这是什么修罗场,他哥们和前男友谈笑不巧被现男友揪到。
“好久不见。”尹宁笑了笑,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夏北琛,“这位是?”
周寂深又挠了挠头,其力度大得差点可以把头皮挠破。他不敢说这是你前任现男友你识相的话别往这杵,只能把救助的眼神递给抱臂无动于衷的哥们。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游越。
但游越就像被拔了舌头,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在墙壁,半晌没吭气。
主人公没吭声周寂深也不敢放屁,就杵那巴眨巴眨眼睛。
最后还是夏北琛礼貌性地回道:“我叫夏北琛,是游越和周寂深的队友。”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你就是蝶泳100米的冠军吧?”尹宁不愧是记者,对选手信息烂熟于心,马上官方地和夏北琛握手客套。
夏北琛表情很淡,很快就把手抽出来了。
尹宁维持着握手的姿势,嘴角笑容逐渐凝固。
就这么死寂了一阵后,游越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行了,都别在这挡路,各自散吧。”
说完,他朝尹宁扬了扬下巴算作告别,然后转身下楼。
夏北琛反应很快地跟在身后,留下反射弧较长的二位杵原地面面相觑,他们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一丝错愕。
这两人到底什么毛病?
游越和夏北琛身高相近,都是一顶一的大长腿,游越在前边走得飞快,夏北琛在后面几乎小跑起来,这才在一楼楼梯的拐角把人堵住。
夏北琛强势地把人往墙角逼,他面色冷峻的,一步一步地向游越欺近。
当游越后背抵上墙壁,他才不紧不慢道:“你为什么躲我?”
游越横竖不能在夏北琛强有力的禁锢中脱身,比眼前人矮了两厘米的身高让他气势稍虚,但他还是竭力挺直胸膛,冷笑说:“我躲你干什么。”
夏北琛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忽地抬臂,压上了游越头顶的墙壁,直直地把人圈进怀里:“你在跟我生气吗。”
夏北琛墨黑的眼眸像一盏暗色的琉璃,漂亮中蕴着一丝冷冽的威胁,“为什么生气?”
游越再端不住那无所谓,他转而恼羞起来。这夏北琛是真迟钝还是什么,不知道他气什么就算了,还把他摁墙角搞上了逼问这套!
游越越想越气,伸手要去推他,却被早有准备的夏北琛扣住手腕往墙上一压,倒映着游越身影的双眸透出警告。
游越暗暗磨牙,这夏北琛堵人还知道挑地方,楼梯底下的拐角连摄像头都不会安装到有。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都说了我没生气!”游越彻底炸毛。
夏北琛的手掌宛若铁铐,游越两只手被他攥得泛红,隐隐作痛。
游越禁不住“嘶”了一声。
夏北琛好似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桎梏游越手腕的力度微松,眼帘下垂,嘴唇抿成一条缝。
游越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更是上火,他瞪起眼睛用力挣动手腕,夏北琛怕弄疼他,妥协地把手松开了。
夏北琛张了张唇,正当游越以为他又要问自己发什么脾气时,夏北琛却敛下眉眼,放低声音说:“我请你吃饭吧。”
“???”
游越临近爆发的小火苗犹如被当头一泼,霎时熄灭。
“酒店的饭菜不合口味吧?我找个地方做给你吃。”
游越:“……”
吃你个头。
“跟我一起去吃饭吗?”见游越不答,夏北琛一板一眼地追问。
“呵。”游越捏着手腕冷笑,心说你叫我吃饭我就跟你去吃饭啊,这问题是吃顿饭就能解决的吗?
……
二十分钟后,游越坐上了餐桌,跟前还摆着一副夏北琛洗干净的碗筷。
游越也想硬气,奈何肚子太不争气,一听是夏北琛亲自下厨就不由自主地咕咕叫了。
他赌气般地用筷子使劲捅碗,恨不得将眼前的白瓷碗戳出个窟窿来。
泄完气后,游越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面,几张餐桌,一个结着蛛网的破烂灶台就组成了一家这样的破烂店,店里除了最里边那张桌仰头打盹的店老板,再瞧不到第四人。
也不知道夏北琛怎么找的这地方。
夏北琛现在就系着店里满是油垢的围裙,在逼仄的厨房颠勺炒菜,五花肉在锅里滋滋地冒油,没有抽风机的厨房让夏北琛的冰山脸蛋被油烟呛得狼狈不堪。
游越瞧着他时不时要出来透两口气,心里头的火气又暗戳戳地小了。
他甚至有兴致到油烟满天的厨房帮他端菜。
夏北琛做了三荤一素,红彤彤的辣椒浇在荤菜表面,卖相勾人,香气扑鼻。
游越喉结轻滚,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夏北琛贴心地给他盛好饭,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吃吧。”
游越见夏北琛餐桌面前空空如也,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
“哦。”游越每次生闷气后都格外饥饿,饥肠辘辘的他没多想就提筷开动,吃得嘴巴直流油。
夏北琛端坐在椅子上,双眸含着淡淡的笑意,也不说话。
游越夹了块五花肉,把筷子伸到夏北琛唇边:“啊,厨师来一口。”
夏北琛眼眸微光闪动,他一口下去连肉带筷地含住了整个筷子头,直到把肉咽下后,他才轻轻地舔起嘴角。
游越看得有些心痒,想往夏北琛薄薄的嘴唇上啵一大口,再狠狠地用唇齿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牙印。
游越心下想着,目光越发露骨,毫不掩饰地往夏北琛的嘴唇盯,微眯的桃花眼淫荡且具侵略性。
但他想起现在和夏北琛还处于闹别扭阶段,一顿饭不能轻易将他收买,故而清了清嗓子,正经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店的?”
夏北琛目光躲闪:“……在网上看到的。”
游越明显不信:“这小破店也有人在网上宣传?”
“吃饭吧。”夏北琛果然不擅长撒谎,略显笨拙地把话题岔开了。
游越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郁闷地连扒两口大米饭后,就把夏北琛不自然的回避抛到脑后。
“游越。”夏北琛见他吃得尽兴,踌躇良久后还是决定摊开来说,“我是一个木讷又迟钝的人,有时候可能惹你生气了自己却意识不到,所以……”
夏北琛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如果以后我惹你生气了,你就直接跟我说,但不要不理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