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喂，谁啊？”柳如梦迷迷糊糊地接起响个不停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

“是柳如梦吗？我是仝仝，赶紧来院里！”

以为睡过头的柳如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好意思，仝姐，我睡过头了，闹钟没……”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柳如梦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闹钟，3 点 10 分！她以为闹钟坏了，又看了看手机，也是 3 点 10 分。

她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还没亮。

柳如梦嘟囔着：“唉，这叫什么事啊！我这才上班第二天，就以为迟到了，结果是‘半夜鸡叫’。”

虽然满心不情愿，柳如梦还是起床洗漱，然后骑自行车赶到院里。

一进大门，她就看到大楼前停着两辆亮着灯的警车。

“小柳，快过来上车。”仝仝一看到柳如梦，就招呼她。

柳如梦坐上了副驾驶位置，不到一分钟，仝仝和一位中年妇女也上了车。

“小张，开车出发吧。”仝仝对开车的法警做了个手势后说道。

生怕自己再惹事的柳如梦，这次学乖了，不再多说话。上车后就开始打盹补觉。

“柯庭，这次咱们要去的这户人家是出了名的‘钉子户’，之前拆迁队多次强拆，都因为他们暴力抗拆，没能成功。”仝仝前倾斜身子向柯庭汇报。

柯庭听完点了点头，见她没有说话，仝仝接着说：

“这次行动，王主任事先与供水、供电等部门沟通，白天就断掉了那户人家的水电，现在家里只有户主夫妇看守，老人和孩子不在。”

“嗯，这不小柳也在呢，我要强调一下。”柯庭点头说道。

仝仝见柳如梦毫无反应，喊道：“小柳，小柳。”

“嗯哼，怎么了，仝姐。”柳如梦迷迷糊糊地被叫醒。

“小柳，领导讲话呢，你怎么能睡觉？”仝仝斥责道。

“算了，算了，大半夜把人家折腾起来，在车里打个盹怎么了？”柯庭笑着说。

“对了，柳如梦，我先介绍下，我叫柯佳。”柯庭赶忙补充。

“柯……”

柳如梦刚开口，仝仝急忙接话：“小柳啊，这是我们民二庭的柯庭长。”

“我知道，柯庭好，我是新分配到咱民二庭的柳如梦。”柳如梦笑着看向柯佳。

“你好，我知道你，郝院跟我提过你。”柯佳也微笑示意。

瞬间，柯佳神情严肃地转向了旁边的仝仝：“这几年，暴力拆迁上新闻的很多，有的还引发流血事件，最后难以收场。

我们拆迁一定要合规合法，按法律程序办，不符程序的，坚决叫停。”

柳如梦频频点头，对柯庭的话表示认可。

仝仝却一脸鄙夷，心里暗讽：这小姑娘居然把柯庭的场面话当真了，读书读傻了吧，还是研究生呢，果然读书越多人越傻。

“叫不叫停，那是你们领导定的，我们这些人就听吩咐做事，让咋干就咋干。”仝仝谄媚地对柯佳说。

柳如梦听到仝仝的话，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有点被恶心到。

仝仝这番话，还真说到了柯佳的心坎上，也难怪仝仝能当她的内勤，出去办事都带着她。

“事实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想看到什么样的事实。”这是仝仝的做事态度。

不会听话外音、只认死理的柳如梦，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含义。

柯佳本想多培养一下柳如梦这个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毕竟有郝院长的关照。

但柯佳看得出来，柳如梦就是个刚工作的愣头青，有学生的理性主义，还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傲气。

在为人处世方面，柳如梦跟仝仝比起来，就是个小学生。

虽然柯佳打心底也看不上仝仝这种没有任何专业能力，只会溜须拍马的人。

但一心想往上爬，做事情向来高标准、严要求的柯佳也知道，要想把事办好、办漂亮，她还真离不开仝仝。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拆迁现场。

只见在几盏巨大的探照灯下，两三辆大型机器正在轰鸣作响，几个身着警服的人正在与人争吵。

他们一下车，柳如梦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三辆警车，十几个警察正在驱赶站在推土机前的四五个人。

“柯庭长，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一名警察领导模样的人迎上来跟柯佳握手。

“你们别再妨碍执法了，公检法都在，再闹，可就不客气了！”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胖男人拿起喇叭喊起来。

“你们这是违法的，暴力拆迁！我们没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我要去告你们！”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和拖鞋的中年男人，愤怒地挥舞着手大喊。

“你现在就去告啊，公检法和政府的人都在呢，你尽管去告！”

那个头戴安全帽的胖男人唾沫横飞，气焰嚣张地叫嚷着。

一位挡在推土机前的中年妇女，看了一眼身穿制服的人群，瞬间没了刚才反抗的勇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活不下去了啊，老天爷啊，家没了，这让人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