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有些焦躁和不耐烦的柳如梦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看到一条新短信:如梦,我是李婉,我们去吃饭吧,我看他们都去吃饭了。
柳如梦正要回复短信,忽然,会议室走进一个穿着制服、留着披肩发的 40 岁左右女人。
柳如梦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刚来时在窗户边冲她大喊的那个人。
还没等柳如梦开口,那人便先开了口:“你是柳……,哎,你不就是刚才在楼下大喊的人吗?”
“您好,姐,我是柳如梦。”柳如梦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跟我走吧,你被分配到我们庭了。”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
柳如梦只好跟在她身后,心中有些莫名的委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姐姐。
“你先在这儿坐吧。”女人领着柳如梦进入一间摆放着三张办公桌的办公室,指着靠近角落那张最小的桌子,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这张桌子上堆满了旧报纸、纸箱子等杂物,桌面布满灰尘,显然已许久无人使用。
柳如梦放下包,准备收拾桌子,这时她才想起,还没回复李婉的短信。
柳如梦拿出手机回复道:李婉,你先去吃吧,我不太饿。你居然有我的手机号,我也存下你的了。
“我们部门新来的那个人,看着有点傻。早上王大娘要跳窗时,就是那傻子在楼下喊的。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法院啊……”
先前的女人与一名年纪相仿的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当她看到正在收拾桌子的柳如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即一本正经地说:“小柳,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去食堂吃饭了。”
柳如梦知道这人在说自己,但她并未露出不悦,只是随口道:“不饿。”
此时,柳如梦的手机响起,是李婉打来的。
“喂,李婉,你好,有什么事吗?”
“如梦,你现在忙不忙?要不要出去走走,反正现在是午休时间。”电话那头传来李婉甜美的声音。
“好啊,我这会儿没事。那就在 2 号楼前见吧,我马上下来。”柳如梦正好想跟李婉吐槽今天的烦心事。
走到楼下的柳如梦,看到李婉已在楼下等自己。
两人见面后,有说有笑地走向法院大门。
“对了,李婉,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柳如梦好奇地问。
“我们部门的姐姐帮我办了入职手续,政治处给了一份通讯录,我就是从那里看到你的。
“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
“上午就办好了。怎么,你还没办?那你让你们庭的内勤去帮你办吧,就是上午去会议室接你的人。”李婉回答道。
“额,咱自己可以去办吗?”柳如梦有点难为情地问道。
“也可以啊,但一般都是让庭里的内勤帮忙办,自己去的话,好像也得让内勤在经办人处签个字。”李婉解释说。
柳如梦叹了口气说:“我感觉我们庭的内勤对我不太友善,也不知道早上怎么得罪她了,中午才去会议室接我,刚才又听到她跟别人说我坏话。”
“什么早上得罪她了?你们不是中午才认识的吗?”李婉疑惑地问。
“啊,他们口中说的‘菜鸟’不会是你吧?”没等柳如梦说话,李婉突然大叫道。
“什么‘菜鸟’?早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有个老人要跳窗户,我就在楼下安慰老人啊。然后老太太被救下后不久,那个姐姐就冲我大喊,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们庭的内勤。”
“我听我们庭的同事在办公室议论了,说听你们庭的内勤仝仝说,那老人好像是上访户,经常在院里闹。”
柳如梦好奇地看着李婉,李婉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真没想到,这次她竟然坐到窗户上吓人,可老人有恐高症,还有高血压、心脏病啥的。”
“哦,原来如此,我说当时她怎么踉跄了一下。”此时,柳如梦才如梦初醒。
下午刚上班,柳如梦见仝仝正不停地敲击键盘,似乎在写稿子,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仝仝拿着水杯出去了,接完水回来刚坐下,柳如梦便觉得机会来了,快步走了过去。
“仝姐,您好,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不知道老人有恐高症,差点酿成大祸,真的很抱歉。”柳如梦满是歉意地说道。
仝仝抬头瞄了柳如梦一眼,又埋头继续敲击键盘。柳如梦只好开口道:“仝姐,您能……”
仝仝眼皮懒洋洋地往上翻了翻,头也不抬,说道:“我知道了。”
柳如梦仍站在身旁,仝仝顺口说:“还有事吗?有事快说。”
“仝姐,我还没报到呢,您看……”
“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仝仝不耐烦地说。
柳如梦将报到单放在仝仝的办公桌上,用手指了指说:“仝姐,您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去办,您在经办人这里签个字就行。”
“我正在给庭长写稿子呢,到底是你的事重要,还是庭长的事重要?”仝仝提高了嗓门。
柳如梦也有些生气了,指着桌上的单子说:“不就签个字吗?一分钟都用不了。我还没办入职手续呢。”
“在你眼里,签字难道就如此简单?庭长急着要稿子,可我一个字都还没写呢!能不能别来烦我!”
仝仝愤然起身,怒视着柳如梦,手中键盘也被重重放下。
“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不耐烦!你的事情明天再说!”仝仝觉得还不够解气,又用恼怒的语气补了一句。
“我谁也不是,我叫柳如梦,是刚分到民二庭的大学生。”
“少烦我,赶紧离开我的办公桌。没见过像你这么狂的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敢这么跟我讲话,你算第一个!”仝仝的嗓门愈发高亢。
柳如梦的脾气瞬间被点燃:“你不给我办,我就去找院长!”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位身穿制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郝院长,您好!您怎么来了?”仝仝瞬间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我刚好路过你们办公室,在走廊就听到吵闹声了,怎么回事?”郝院长笑容可掬地问。
“这是谁?哦,你就是新分到民二庭的大学生柳如梦吧。”还没等仝仝想好怎么回答,郝院长就看到了一旁的柳如梦。
“领导您好,我是柳如梦。”
仝仝见此情形,马上满脸笑容地看向柳如梦:“郝院,刚才是我忙晕了,没和小柳沟通好。您看,我这就把靠窗户这张我的桌子给小柳腾出来。”
郝院长没有理会仝仝,而是继续看着柳如梦说:“小柳啊,我知道你,你可是我专门要来的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有时间来我办公室坐坐啊。”
说完,郝院长便转身关门离去。
“小柳,哦不,如梦,你和郝院长认识啊?”仝仝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满脸谄媚地对柳如梦说。
摸不着头脑的柳如梦随口答到:“不认识。”
仝仝以为柳如梦是故意隐瞒关系,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赶紧说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啊,我也不借你的光。”
仝仝说着就准备和柳如梦换办公桌,开始把柳如梦的东西搬到自己桌子上。
“我真不认识郝院长,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郝院长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也不像本地人。”
仝仝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说话的柳如梦:“你真不认识郝院长啊?”
柳如梦点了点头,此时仝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快把你的东西搬你桌子上去啊,我给你签个字,你自己去政治处办理入职手续吧。我还忙着给庭长写稿子呢。”仝仝说着就在报到单上签了个字。
“‘小菜鸟’,还敢跟我叫板,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脑子有问题吧!”
刚转身还没走出办公室的柳如梦,就听到仝仝在屋里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