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如何找到「无殇」的我们,此刻因为毫无进展,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那条土坯路上。
今晚正好是月圆夜,洒在“落魂坡”的月光很是明亮,周围光景如同白昼。
彼时从四处传来蟋蟀的振翅声;路旁的灌丛也在时不时地沙沙作响;远处的树上,猫头鹰依旧低沉地哀鸣着。
恐怖的氛围感直接拉满,我们仨腿都开始打颤了。
但因为男人该死的胜负欲,我们谁都没有提议离开,而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希望能遇到「无殇」。
然而似乎此行要让我们大失所望了。
眼看路之将尽,前面是两座山脚遍布石子的山坡所夹着的隘口,马上就到了邻村的地界。
“什么狗屁「无殇」,都是唬人的玩意,搞得我这么期待,到头来还不如在家里躺着打游戏。”“菌子”忍不住吐槽道。
我们正欲折返,却忽然听到一堆石子下传来一声诡异的狂笑。
“嚯哈嚯哈~嚯哈哈哈~”
已经准备回家的我们下意识地扭头往身后看去,路的尽头,有一个不及巴掌大的小人,此刻正面目狰狞地狂笑着,并且还缓缓地朝我们走来,其身形不断变大,转眼就已经和我们体型相近了。
“都看到了吧?”我故作镇定地发问道。
“嗯!”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那就快跑啊!”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甩在后边了。
跑了半路,“轮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快,丢鞋!”
我和“菌子”恍然大悟,赶紧脱掉了脚上的鞋,使出了吃奶的劲全力向上抛。
只见我们仨的鞋飞得很高,眼看就要超过「无殇」了,却见他突然“蹭”地一下子长高了,我们仨没有人的鞋超过他。
我们仨的鞋都到了最高点,之后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直到落在了我们逃跑的路上。
「无殇」追得越来越紧,我们边跑边脱鞋,把希望都放在最后一只鞋上。
“菌子”率先丢出自己的鞋,结果不出意外的,「无殇」在即将超过它的那一刻突然变得更大了。
“轮胎”在自己鞋里塞了一块石头,接着揪着鞋带开始甩动鞋子,在转了好几圈之后突然松手,鞋子顿时就朝天上飞去。
“轮胎”的这个办法起效了,鞋子飞出的高度远超我们之前的记录,但「无殇」依旧始终高于我们丢出的鞋子。
他们俩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我身上,“靠你了,大炮!”
意识到责任的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也效仿着“轮胎”的做法,把石头装进鞋子之后拽着鞋带用力甩动,结果放手的时机不对,鞋子从我手中脱落,向地上猛然摔去……
“菌子”和“轮胎”被我这迷之操作吓得傻眼了,急忙赤脚跑路。
我们仨此时已经全然不顾光着脚踩在这条路上所带来的那种甚是酸爽的疼痛感,而是一心逃命,想着能早点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身后的「无殇」似乎已经头可顶天,巨大的身躯致使整个“落魂坡”都变得渺小。
我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无殇」,因为他巨大的脚掌曾几度踩着我们,惊慌失措的我们只能拼命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一路跑到了化龙泉边,我喘着粗气地问着他们,“「无殇」没跟来吧?”
“轮胎”已经累得躺在地上说不出话了,而“菌子”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当即往后看了一眼,“我们跑出落凤坡的时候,他就消失了,但我当时没敢叫你们停下。”
“明天白天我们再去那看一眼,顺便捡回我们的鞋。”
“还去?那鞋我可以不要了吗?”“轮胎”猛然惊起,
“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白天啊!你怕啥?”
“你敢说你小子不怕「无殇」?刚才你跑得比我们还快。”“轮胎”当即挖苦道。
“哥们体育好,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好吧?”“菌子”满是自豪地说。
我和“轮胎”没有理会“菌子”的狡辩,当即转身回家了。
月光倾洒在错落有致的老村子,将一栋青灰色的石板房照得与众不同,在这栋石板房的屋檐下,我们循着曲折的巷道,穿梭在老一辈们住了一辈子的老旧村落之中。
在经过那道年代久远的围村石墙之后,我们就踏入了白岩村的新寨,顺着一条六尺宽的水泥路走到了马路边,不一会儿便到了我们三家的房子。
我们简单道别,然后就转身各回各家。
回到房间的我,像往常一样打开小破书,上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你今天遇到「无殇」了,我猜你肯定被它吓得不轻。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也很绝望,但其实你只要找到它的实体,那么它就对你无可奈何了,它只是个虚张声势的角色。继续探索吧!等你找到下一步有关「无殇」的线索,我就会给你支招。】
戴老爷子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讳莫如深,我对此表示已经习惯了,所以关上小破书,倒头就睡。
可今夜似乎失眠了,我合眼许久,但就是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我翻身起来,再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罗威用我那部黑色的工作机给我发来好几条信息:
“你们仨怎么突然像撞鬼了一样脱了鞋一路狂奔?”
“难道是遇到「无殇」了?我这边可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已经离开落魂坡了,早点回家去吧!今天的事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我回了条“刚才在落魂坡确实遇到「无殇」了,当时很是邪乎,它越变越大,追着我们跑,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安全到家,放心!”
回完之后,罗威也立即回了我,“那就行,早点休息吧!”
我很诧异他居然还没睡,于是也回了条“你也早点睡!”
之后我躺回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平日在校期间,我们总是天不亮就起来上早读课,然而现在是暑假,我们仨还是像往常一样睡到大中午。
我醒来的时候,梦婵已经把“菌子”和“轮胎”带到我家来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父母一大清早就已经去村南边帮忙钱家办丧事,然后顺便在那吃席了。
饥肠辘辘的我们分工合作,在我家厨房忙活了好一阵,这才填饱了肚子。
在饭桌上,梦婵听到我们仨被「无殇」吓成孙子,当即眉眼弯弯地抿唇而笑,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笑靥如花的她连忙道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很想笑的,突然没忍住……”
我们仨此时都不愿回忆昨晚那副狼狈的样子,纷纷低着头吃饭。
梦婵这时候宽慰道:“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重整旗鼓的我们,简单收拾之后,就重返“落魂坡”踏上了寻鞋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