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正被历史逐渐遗忘的一段偏僻的茶马古道已然荒废,只有世代生活在此的人们才记得它昔日的荣光。
自道光年间开始,无论是驮着货物用于商贸往来的马帮,还是奔走多地以讨生计的戏班子,诸如此类的人,因为常在夜间从此经过而频频遇到诡异事件,所以此处又被称为“落魂坡”。
岁月变迁,“落魂坡”的传说早已经被人们淡忘,只有为数不多深谙其中的老人犹然记得。
那时候的人们基本都是口耳相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敢在黑夜里从那经过。
直到三十多年前,无意中有人乘着醉意在晚上踏入了那片土地,但他却没有遭遇何种不测。
于是乎,胆子稍大点的人们也纷纷尝试,最后都平安无事。
自此,“落魂坡”的鬼怪传说不攻自破。
本以为从此以后会永远安宁,殊不知前段时间,“落魂坡”再次让人丢了魂。
丢魂之人是村南边的钱金贵,那天傍晚,他喝了点酒,还没吃两口饭,就想趁着天色去把剩下的一角土地给种上菜苗。
他家就住在白岩村最南边,离“落魂坡”很近,没几步便到了他家的那块地。
彼时他还遇到了同村的几个老熟人,他们正好收工,准备回家吃晚饭。
在遇到彼此的时候,他们还熟络地打起了招呼,甚至还有人调侃钱金贵说小心遇到「无殇」。
没想到正是这无心的一个玩笑话,在即将殒命的钱金贵身上应验了。
当晚,夜色覆盖了整个“落魂坡”,家中妻子许久未见丈夫归来,于是便焦急地出门寻找,在那条两旁长满野草的车马道上找到了光着膀子的他,那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断气了。
他这一出事,一时间被村里的老人们说是「无殇」回来了,使得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慌当中。
那天我还在拘留所,回家之后的第二天,听到我爸说住在村南边的钱金贵死了,和我妈商量着是否要去吊唁。
我妈念及她和钱金贵的妻子曾一起在工地上做过小工,所以决定还是去一趟,也能找个机会抚慰一下这个苦命的女人。
这之后,“菌子”和“轮胎”也找到了我,说了同样的事情,而“菌子”更是玄乎地提起了「无殇」的传说。
于是乎,我们仨决定夜闯“落魂坡”。
我来到白岩山基地询问罗威,他说很久以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二代”孤身来到这个村子之后不久,「无殇」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我想知道罗威的阴阳眼能否看到无殇,他说他也不知道,毕竟那时候他还很小。
所以他决定暗中跟着我们,准备一睹「无殇」的真面目。
此行凶险,所以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梦婵,也没有告诉婉清。
这段时间,梦婵与我们仨越走越近,而婉清则是重度恋爱脑,天天都在县公安局里等男朋友下班。
不过有个很可贵的现象就是,这段时间的婉清学习很是刻苦,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学习,已经彻底不像曾经那个一听到学习就头疼的她。
我大抵是欣慰的,身为她的干哥哥,她能有所成就,我也应该替她高兴。
“落魂坡”实际上只是一个地名,并非具体对应的某一座山坡。
那里地势低洼,分布着数十块种植着农作物的土地,数百年来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白岩村人。
“落魂坡”是白岩村和邻村的一处过渡地带,一条不宽的土石路贯穿了整个“落魂坡”,是两个村子往来的一条捷径。
不同于十里之外那条车水马龙的省道,这条路通常只有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们穿行。
路两旁有很重的车辙印,中间还有一条较浅的小沟,前者一般都是来往的马车或者三轮车所致,后者一般都是摩托车碾压而成。
路面上的有些地方露出的碎石在长年累月的摩擦下变得很是光滑,道路两侧的野草郁郁葱葱,零星地长着低矮灌丛,蜜蜂和蝴蝶在群花之间来回飞舞……一派和谐静谧的美好,丝毫没有人们说得那般恐怖。
此时的“落魂坡”已经没有人了,「无殇」的故事在附近几个村都传开了之后,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许多人还未入夜便都收工回家了。
我们仨蹲坐在某处路边的草坪上,等待夜晚的到来。
期间,“菌子”又开始和我们分享了他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有关“无殇”的所见所闻。
“据说,「无殇」是清朝末年就存在了,那时这里还是一条通往云滇的交通要道,无数夜间经过此地的商队都会被它袭击。”
他突然脸一沉,双眼变得很是无神,“如果被它盯上了,你就会在远处路的尽头看到他缓慢走来,然后体型越变越大,并且它始终都一路狂笑着……”
“嚯嚯哈哈~嚯嚯哈哈~”他趁我们还在陷入对「无殇」的恐怖幻想时突然大笑着。
“你鬼叫什么呢?会吓死人的!”我当即呵斥道。
“菌子”没有理会我的话,当即继续说道:“当你意识到不对劲时,必须马上脱下鞋子,然后使出全力往上抛,如果鞋子飞出的高度不能超过愈发庞大的它,那么你就会被它吃掉……”
“轮胎”忍不住发问道:“这么玄乎?”
“还有更玄乎的呢!因为「无殇」专门挑那种没亲过异性的处子下手,与上了年纪的人相比,前者在「无殇」眼中简直堪比佳肴美味!”
提到这里,我们身为男人的胜负欲突然就上来了。
“轮胎”首当其中,连忙推卸道:“你们知道的,初中的时候我就谈了,那会儿虽然还小不懂事,但我确实亲过人家。”
“菌子”也不甘示弱:“你们知道的,我读的是技校,不缺女朋友。”
我自然也不会认输,“你们知道的……”
未等我说完话,他俩当即反驳道:“深情的孤狼也会有爱情?”
我顿时破防了,“你俩一个高冷的四眼仔,一个吊儿郎当的非主流,现在不也和我一样找不到女朋友吗?”
“菌子”和“轮胎”被戳穿了,连说两句“过分了嗷,过分了嗷。”
不久,夜幕降临,月朗星稀,清冷的月光照耀着“落魂坡”一带的土地。